第十九章 知心人(1 / 1)

人群仿佛被按了暂停键,花瓣不抢了,银子也不管用了,一个个的就跟失了魂似的痴痴的望着高台上说话的人儿。

范闲也回头看了一眼,这人不是花神娘子还是谁?

只见此时花神娘子慢悠悠的从地上坐起来,怀里抱着那把七弦琴缓缓走到高台边,一双美目流转看着台下的众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里作用,范闲总觉得这花神娘子盯着自己所在方向看得久些。

众人翘首望着花神娘子,想听听她要说些什么,就见花神娘子在巡视了一圈之后浅笑了一声说道:

“今日,非常感谢各位赏脸能来看花神舞,小女不才,当选为今年的花神娘子,按照惯例,花神舞一毕花神节礼成,但是今天……小女有个不情之请,还望诸位能够相帮。”

“花神娘子,有什么事你只管说,我们一定帮!”

说这句话的范闲认识,就是刚才和范闲讲话的书生。

啧啧啧,没想到这书生看起来挺人模狗样的,原来也不过是“男儿本色”啊!

范闲摇摇头,才不管那花神娘子说了些什么,转身就想和五竹离开。

就在他转身一瞬间,那花神娘子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急色,匆匆开口道:

“本来按照惯例现在花神节就已礼成,但小女今日受花神所托,要为花神觅一位知心人品美酒谈风月,不知各位可否助小女一臂之力?”

随着花神娘子话音落下,不管男女,人群全都激动起来,大喊着:“花神娘子,选我,选我……”

因为人群的激动,已经走了一半路程的范闲和五竹两人又被人群给挤到了最前头,就差脸贴在高台架子上了,惹得范闲想一人一巴掌都被扇飞!

他正气恼着那边花神娘子已然缓缓抬起手往下一指道:“不知这位公子可否愿意?”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顺着花神娘子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就看到一个面戴白色面具,身姿修长,气度不凡的男人站在那里。

范闲正想办法从这水泄不通的人群中脱身而出,就听到花神娘子说了一句,然后所有人都跟说好了似的齐齐转头望着自己。

范闲:“……”

所以,花神娘子说的是他?

“那个,姑娘,你说的是我?”范闲指着自己的鼻子,颇有些惊讶的问道。

众人也屏着气息转头看着花神娘子,想看她答案如何,就见那花神娘子淡淡的摇了摇头说道:

“这位公子您误会了,我说的是您身后那位。”

听到不是自己范闲猛的舒了口气,突然又猛的想起来自己身后的可不就是五竹嘛!

吓得他连忙转头一看……因为他们正好站在一个拐角处,他身后除了五竹就是一个大圆柱子……

一瞬间,范闲脸色就难看了起来,见众人不善的目光系数投向五竹,范闲沉着脸左移半步将五竹挡了个结实笑嘻嘻的说道:

“这等要紧时刻花神娘子你还是别开玩笑了。”

“公子此话何故?难道公子以为小女是说笑的?”

花神娘子掩面笑了起来,看了一眼众人说道:“这位公子,今日,小女代表的是花神,当着诸位的面,小女怎敢胡说玩笑,另外,那位先生是花神看中的,小女不过是个传话人罢了,更何况,愿意与否乃是那位先生之事,公子又何须如此激动?”

“花神娘子,那个傻蛋不愿意你不管他便是,选我吧,我愿意!”

台下有一个男人大吼了一声,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叫喊,一时间,声音嘈杂得就像一个菜市场似的。

众人哄声起,花神娘子连忙抬手摆了摆说道:“各位稍静片刻听我说完可好?”

众人又嚷嚷了几声才慢慢安静下来,然后花神娘子才再度慢悠悠的开口道:“各位,小女知晓各位对花神的尊崇和敬爱,但也请各位对花神的决定报以同样的尊敬。

花神千百年来护佑着我们,让我们能够得以安生繁盛,如今,花神就只有这一个小小的请求,难道作为被花神护佑了千百年的我们连这么一个小小要求都不能满足花神吗?这样……岂非寒了花神的心?”

此番动情动感的言论一出,人群安静了片刻之后就各自讨论起来,最后所有人出奇的高度达到一个统一意见,指着五竹连声高喊:

“答应花神,恳请花神庇佑我们,答应花神,恳请花神庇佑我们……”

那模样,大有一副即便五竹不乐意就算绑也得把他绑过去的架势。

范闲气得肝儿都疼了,可是处于事件中心的五竹这时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一般撇着脑袋看向别处,仅露出来的半张脸苍白又严肃,嘴唇紧紧的抿着,透出一股倔强。

范闲不知道五竹怎么了,但他是打心底里对这花神娘子感到抵触,更甭说让他亲眼看着五竹和人家喝酒谈风月了。

他嗤笑一声,朗声道:“这位姑娘,既然你是为花神传话,那花神可告知过你,如若那人不愿又当如何?”

“自然是不强求。”

“那好,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他不会答应你的。”

“为何?”花神娘子声音里充满疑惑,脚步又往前靠了几分,微风起撩起她的裙摆,飞舞间可迷了不少人的眼。

范闲眼珠子一转,笑呵呵的说道:“花神娘子你这一直掩着面,若是长得像钟无艳那种……咳咳,他又该如何?”

“咯咯咯咯……”花神娘子掩面巧笑起来,一颦一动都显得格外美丽。

花神娘子笑完之后那双素白的手又在空中点了点,指着五竹说道:

“虽然不知公子口中的钟无艳是何人,但您的意思小女明白了,这点您无须担心,小女……”

忽然不知从哪吹来一阵狂风,将台上的几位女子吹得偏偏倒到的,而花神娘子面上的纱巾更是直接被风给带到了几尺开外。

“哇!这是仙女啊!”人群发出一阵惊叹,痴痴的望着高台上的人儿,移不开了眼睛。

范闲一看也沉了脸色。

这花神娘子不仅不像钟无艳,反而美得像天仙下凡似的。

他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姿色能比得上这位花神娘子的女子。

面纱掉了,花神娘子索性也不再掩面,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一双美目流转,静静地看着范闲说道:

“公子,恕小女冒犯,敢问公子是那位先生何人?”

“自然是……”范闲突然顿住,想了半天都想不到一个自己能合理为五竹拒绝的身份。

无论以哪种身份而言,他都无法替五竹做决定,更何况他和五竹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顶天了也就是师徒关系罢了。

他沉着脸看了看花神娘子又转头看了看五竹,嗤笑一声道:“我们是何关系与娘子何干?”

“咯咯咯……公子误会了,小女的意思是就算公子您不同意,那也得先问过先生,要先生说出不愿意才行啊。”

从来都只有范闲怼别人的份儿,没想到他也有被人怼到哑口无言的一天。

突然范闲反应过来,这么久了,五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范闲紧皱着眉头,拍了拍五竹的肩膀喊道:“叔?五竹叔?你怎么了?你说话啊?五竹叔?”

五竹此时就像一座雕塑,任凭范闲如何拍打都没有反应,记得范闲当场想抗人去找大夫的时候五竹才轻轻动了动。

仿佛一个在冰窖里待了很多天的人,动作缓慢又机械的转头,面对范闲所在方向,一脸茫然开口: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