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恩人！”

一看秦皓，辞春立即跪地，丝毫没有犹豫地开口道谢。

“看来你很怕死？”

秦皓的语气满是鄙夷，好像很瞧不上他。

但辞春没有因为秦皓的语气而动容，神色不变地摇摇头道：“我不怕死，只是还不能死。”。

秦皓来了兴趣：“这怎么说？”

辞春双手抓着地上的泥土，手上那刚刚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咬牙道：“我还没有亲眼看见那条畜生死！”

秦皓来了兴趣：“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辞春额头抵着地面，将自己部落的事情一一道来。

玄蛇部落位于焚川州与中州边界，越是靠近中州，资源越是丰厚，水土养人。

关键的是，中州地界内的禁地，大多数都有破解之法记载，这样就导致中州内机缘无数，只要有些实力的部落都想入驻中州。

部落多，自然纷争也变得多了一些，中州内虽然很少发生大规模的战争，但小纷争接连不断。

辞春所在的玄蛇部落处于两州交界，但不能免于这样的状况，他的父母也是死在战争中。

自从几年前，辞春父母死后，刘长福就变得沉默寡言，将全部心力扑在部落存亡上。

但玄蛇部落这几年都没能有化灵境的强者出现，屡屡战败，地盘的资源一丢再丢。

就在玄蛇部落面临绝境时，两年前万蛇窟中，突然出现了一条巨蛇。

一开始众人都疑惑是哪里来的血兽，但很快就发现，此蛇竟然能听懂人言，并且能与人交流。

刘长福是第一个发现此蛇的，它自称蛇神，也不知和刘长福达成了什么约定，这条蛇神帮他们灭掉了周边所有的敌对部落，帮玄蛇部落一举翻盘。

玄蛇部落原本就有信奉蛇神的习俗，那巨蛇拯救了玄蛇部落，玄蛇部落的人都以为是神明显灵，刘长福带头祭拜，举行祭祀大典。

但当他们知道，祭祀大典的祭品，竟然是每十日献祭三十三名不满三岁的幼童时，一片哑然。

众人皆在犹豫，刘长福出面了，他只是冷着脸沉声道：“蛇神显灵，这是我玄蛇部落的荣耀，是祖祖辈辈攒下来的功德！”

“如今蛇神更是救我玄蛇部于水火，没有蛇神，我等早就死了！只是一些祭品罢了，我族理应献上！”

刘长福说罢便提议抽签的方式来抽取哪家需要献祭，见族长意见坚决，人们开始有些意动。

并且他说的也没错，若是没了蛇神的庇护，他们可能还会再回到之前那般的苦日子。

于是玄蛇部落便开始了那毫无人性、冷血的祭祀。

听到这小枕头眼睛瞪得溜圆，气鼓鼓地骂了句：“坏蛇！”

辞春脸色铁青继续道：“一开始人们还有些抵触，刘长福便逼迫那些不愿交出孩子的父母。但是很快就习惯了，三个月后，蛇神的祭品从三十三名涨到六十六名，他们无动于衷。”

“后来又从六十六名涨到九十九名。幼童不够，就从周边买，买不到，就抢！”

辞春黑着脸，缓缓道：“族里的人都变了，变得可怕，变得冷血...”

秦皓摇头冷笑，人类的卑劣性，他已经琢磨明白了。一开始可能抱着侥幸，抽签也未必抽到自己家。

但后来随着那些抽中的人出现，人们心中就会产生对比。

凭什么我家孩子献祭了，你们家的还活着？

就这样哪怕献祭人数变得越来越多，反抗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小。

辞春苦笑着摇头，半年前族中的新生儿已少到凑不够数，他们就派人去更远的部落买。有的是父母卖掉自己的孩子，有的干脆是抢来的。

玄蛇部落的商队表面贩蛇骨蛇皮，背地里干的全是贩卖婴孩的勾当。

说到这他闭口不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涩地吐出最后一段话。

“我爷爷……没救了。玄蛇部也没救了，很多人都已经没救了。只有绝了他们的根！剩下的人才能活！”

他重重磕头，没有半点含糊，额头狠狠撞在岩石上。

“求恩人，杀了那蛇神！我辞春愿意为恩人当牛做马！永世为仆！”

秦皓失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那蛇神的对手？没准一照面我就会被它一口吞了呢。”

辞春郑重道：“我看恩人的气质不凡，这万蛇窟内有毒蛇无数，但恩人只是靠近，那些毒蛇就慌乱逃跑。”

辞春又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道：“我被万蛇噬心，恩人却能将我救回来，就这一手，化灵境的高手都未必能够做到。”

“呵呵，你倒是机灵。”

秦皓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伤，外貌惊艳却又坚定的少年，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意没有之前那半分嘲讽，反而带着一种欣赏。

“好啊，不过我答应了你，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辞春抬起头，额上血迹未干，眼神却已骤然亮起，他没有问是什么事，只是用力点头。

“只要宰了那畜生，恩人不管什么要求，即使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答应！”

“那倒不至于。”

秦皓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淡笑道：“我答应你宰了那蛇神，你就进我的部落吧。”

辞春愣了一瞬，茫然地眨了眨眼：“您的...部落？”

秦皓偏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我的部落可是很厉害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