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鸣彻底炸了。
秦皓的那种眼神,那种看蝼蚁一般的眼神,他这辈子都没在别人身上见过。
一个荒古州的蛮子!一个平时连让他正眼瞧一眼都不配的小部落族长,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他!竟然敢把他逼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姜成鸣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屈辱。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可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动手,秦皓已经出招了。
“乱神啸,碎魂吟。”
话音落定的瞬间,蒲牢虚影骤然停下了吸吮,天地间那持续不断的引力断层猛然停滞了一瞬。
这一停,像是雷暴到来之前,群山万壑同时陷入了死寂。
随即蒲牢张开了嘴,一道无声的长啸从它喉咙深处迸发而出。
“吼!!!”
没有任何预兆,一声咆哮炸开。
龙首蛙身的巨兽仰天长鸣,声浪如惊涛骇浪般席卷四面八方。
那声音已经超出了“听”的范畴,直接穿透血肉,灌入识海,震荡灵魂。
声波过处,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一道道龙形波纹,那些波纹如一条条幼龙从蒲牢口中争先恐后地奔腾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前方。
所过之处,虚空都在以微不可察的频率剧烈震颤。
蒲牢鸣,天地惊!一声起,鬼神宁!
观战的人们只觉眼前一花,轰隆隆的巨响中好似有千百头无形巨兽成群结队地从自己面前奔腾而过。
他们看不清那些声波的具体形态,但双耳嗡鸣、胸口发闷、骨骼发颤,浑身上下每一处感官都在疯狂示警,那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身体内部碾过的窒息感。
一时间,桥上的人全都丢盔弃甲般转身抱头,拼命运转气血护住全身,有人膝盖一软直接跪倒,有人被震得口鼻渗血。
姜成鸣傻在了原地,他张着嘴,瞳孔中倒映着漫天扑来的龙形声波,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方才的所有怒火和不甘都被这一招所击碎,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金色闪电骤然划破夜色,一左一右挡在姜成鸣身前。
“少主退后!”
“少主快走!”
两人全身笼罩在金色雷光中,两道法则真意扩散开来,笼罩全场,将姜成鸣护在身后。
“法象境?”
秦皓挑了挑眉,他静静看着那两道骤然出现的身影,眼中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早已料到,姜成鸣这种顶级氏族的少主,身边不可能没有护道者,只是之前那些人还不够让他放在眼里。
这次不一样,这两人的图腾与他先前所见的九天雷鹏如出一辙,法则真意纯厚凝实,比薛芳菲之流强了不止一筹。
但即便如此,秦皓依旧有信心。
这一击,法象境也拦不住。
两名护道者相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随即盯着扑面而来的龙形声波,眼里满是忌惮。
他们是姜成鸣的护道者,从未见过有哪个同辈能把二少主逼到这个地步,也从未在一位年轻一辈身上感受过这种心悸。
他二人奉姜无忧之命,只要姜成鸣没有生死之危,就不许出手。
所以哪怕姜成鸣被秦皓一巴掌一巴掌扇得鼻青脸肿,他们都忍着没动。
可现在不同了,秦皓这一招,连他们都感觉到了危险。
“动手!”
其中一个老者低喝一声,两人同时出手。
身后,两头九天雷鹏图腾虚影浮现,比姜成鸣的更加凝实,更加恐怖。
金色的雷电在他们周身游走,滋滋作响,两人齐齐推出双掌,两道粗大的雷柱迎向龙形声波。 轰!
雷柱与声波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个老者脸色同时一变。
不对劲! 他们的雷电,刚接触到那些龙形声波,就被一股恐怖的震动之力震散了,电弧乱飞,根本挡不住!
“全力!”
两人咬牙,将气血催动到极致,雷柱又粗了几分,法则真意全力运转。
可那些龙形声波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
接触的瞬间,两人脸色同时大变。
他们的雷霆在那些龙形声波面前,如同撞上了一面横推而来的大山,所有电弧在触及声波边缘的刹那就被震得四分五裂,法则真意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搅碎。
金色雷光疯狂涌出,却如同水泼向山壁,半点也阻挡不住。
龙形声波以摧枯拉朽之势碾过两名法象境的防御,直接将他们轰得倒飞出去,二人口喷鲜血,身体砸进佳味楼的残垣断壁中。
龙形声波不停,继续朝姜成鸣奔涌而去。
“不好!”
姜成鸣瞳孔骤缩到针尖大小,脑中只剩一个念头,会死!
就在龙形声波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他体表陡然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护盾,护盾光滑如镜,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赫然是姜无忧留在他身上的保命禁制。
叮叮当当,声波如暴雨般砸在护盾上,爆鸣声密如鼓点,连绵不绝。
姜成鸣被震得连连后退,浑身骨骼都在呻吟,但他依旧死死撑着那层护盾,一张脸狰狞到了扭曲,大吼道:“秦皓!你杀不了我!你是什么东西!你只是个杂碎!你这种蝼蚁,怎么可能杀得了我!”
秦皓微微皱眉。此刻天地间全是蒲牢的吼声,一切杂音都被那铺天盖地的音浪所吞没。
在他的视角里,姜成鸣只是嘴巴一张一合,但根本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秦皓抬起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懒懒地说了句:“这小子还不老实啊。”
蒲牢的吼声又大了一分!姜成鸣的脸刷地一白,撕拉一声,他浑身的衣衫被那声浪绞得寸寸碎裂,整个人如遭重锤,喷出一道血箭,连翻了数圈朝后倒飞出去。
那龙形声波再无阻碍,直直轰向佳味楼。
整座横跨河面的七层高楼在声浪中簌簌崩塌,梁柱断裂,砖瓦飞舞,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磨成粉末。
声浪去势不减,继续朝后方犁去,所过之处一切化为齑粉。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在天地间响起,清晰得像是从耳边传来:“小友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