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陆的北方之地。
这是一片光秃秃的不毛之地,原本圣树连接成片,充当阻挡巨龙的屏障,龙巢火山的余温也释放到此地,让这里成为了天大陆里一段非常独特的缓冲带。
不过,不毛之地不代表没有藏身之处,芙芙曾经在这里躲避精灵追捕十数年,知道一些平常人根本想象不到的藏匿处。
当然,别人不知道莱德和斑鸠肯定也不知道,但这不是问题,因为斑鸠很久之前就把芙芙的白羊接走了,靠着那只羊,她早就摸透了芙芙这些年来藏身的位置,以此来把芙芙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小玩意儿都搬了回去。
就是没想到还会在寻找茜茜这件事上再用一次。
踏过干燥的泥土,斑鸠和莱德一前一后,绕过了不知道多少弯弯绕绕,最后在一处斜坡下,找到了一个用黄泥封住的小洞口。
斑鸠抬起手,风从她的掌心吹过,将泥巴吹走,露出那个静静躺在羊皮毯子上的银狐族少女。
做完这一切的斑鸠后退一步,她很看重芙芙这个失而复得的同伴,因此在提醒莱德之后就打算跑路:“好了,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你可千万要速战速决,对了,被芙芙发现的时候,不要把我抖出来。”
“你——”
莱德的话才刚刚吐出一个字,斑鸠就以羚羊般的速度飞速离开,一副生怕被人看到的样子。
怎么干坏事的时候就没一个讲义气的呢?
莱德叹了口气。
他只好自己弯腰走入小土洞穴,坐在了茜茜的身旁,然后打开羊皮卷,静静观摩起了所谓的星之祝福。
好在星之祝福的讲解写得很仔细,并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技术原理对于莱德这种接触过占星术的人来说还算可以,而且连释放星之祝福会烧坏大脑里哪几个区域都写得明白,莱德只用了十分钟就看了个明白,也难怪斑鸠跑得那么快,不怕莱德看不懂。
看明白归看明白,莱德也明白这里不是施展星之祝福的样子,茜茜本人也在昏厥之中,想要借助茜茜释放星之祝福就必须把那个术式从占星术改为炼金术。
打定主意,莱德将茜茜用身下的羊皮卷了起来,然后扛在身上,离开了北方之地,前往了芙芙之前用来释放占星术的水晶小屋。
这个小屋对于芙芙那个身高来说算“宽敞”,对莱德来说就不行了,他只能蹲着用在路上捡到的树枝,将茜茜按照芙芙原本的姿势支在了伴生水晶朝向的位置,然后脱掉女孩身上的衣物。
以这样的方式被架起来的茜茜,看上去十分像要被处以火刑的魔女,她裸露的皮肤上还有着弥米尔改造的回路,不过随着弥米尔的死亡,那些原本会趁机狂舞的回路花纹也都暗沉沉地贴在皮肤上,看不到一点光泽,透着死人的气息。
茜茜的脖子上依然残留着黄金之杖插入时留下的巨大伤口,莱德咬开手指,在其中滴下自己的鲜血,鲜血顺着直达心脏的伤口,浸润茜茜的肺腑,让她的眼眸如触电般一瞬间睁开。
看着站在眼前的莱德,茜茜似乎有一些混乱,她张了张嘴,也只是像是莱德面对跑路的斑鸠那样,吐出一个“你......”之后,便说不出别的东西。
“居然还有自己的意识。”莱德有点诧异,他还以为经过弥米尔的改造,茜茜连自己最后的意识都没办法留下来。
不过有意识也没有意义,红血正在侵染茜茜的身体,现在这副身体莱德说了算,甚至抹掉茜茜的意识都轻松无比。
莱德再次翻开羊皮卷上,看着星之祝福的样式,思考如何建立以鲜血为回路的炼金术,将这个占星术释放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茜茜的意识也逐渐清醒了过来,她看到了羊皮卷上的占星术,也猜到了眼前这个家伙要对自己做什么,只是在揣测完莱德的意图之后,她开始默默端详莱德的脸,过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我记得你。你是那个要溺死在海里的少年。”
“能记得我真是不容易,不过你的占星术似乎出了点毛病,我还好好地活着。另外那个被你占卜的孩子也没有被点燃,大家都还活着。”莱德的眼睛并没有从羊皮卷上摘下来,只是漫不经心地回应着茜茜,“顺带一提,你看不到命运的那个家伙已经死了。”
“弥米尔吗?”
“嗯。”
茜茜这一段的记忆很是模糊,她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看到自己毕生追求,以为得到就能掌控星球的脉动,进而飞升成另外一种东西的宝石被毁掉之后,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连反抗和战斗没有,就被我斩杀,和白星之心一起碎掉了。”莱德淡淡地说道,“你能看到这样滑稽的命运吗?”
茜茜垂下头,喃喃道:“为什么,明明当初看到的不是那样的......”
在权杖公爵那边替南方贵族和精灵们干活儿的时候,她其实都有暗暗用占星术观测每个人的命运,不管是身居高位的贵族,还是实力强大的魔法师,茜茜都可以看到他们多样的未来走向,只有弥米尔,那个人是茜茜唯一一个看不到命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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