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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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沿着江边上行，很快就看到玄济禅师所说的那个渔村。

在村口打听一番后，陈风得知，郑水生前些日子出了意外，出船捕鱼碰上山雨，洵江发大水，最后葬身鱼腹。

如今家中仅剩爷孙俩相依为命。

听着村口大娘讲述郑水生的悲惨遭遇，陈风心中一沉。

世事难料，眨眼间便生死两隔，难怪没再去玉泉寺进香。

陈风没有就此返回，他觉得玄济大师的意思不止如此。

于是问来郑水生的住址。

「哦，他们家就住在村子东边，你过去稍微打听一下就是，唉，小文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没了爹娘。」

大娘一声叹息，她口中的小文，是郑水生的女儿，郑文。

陈风往村子东边走去，不多时就找到那间屋子。

矮石垒墙，茅草覆顶，屋身低矮局促，院里铺乱石，角落里堆着渔网丶朽木船板丶晒乾海草。

一间正屋一间偏棚，木门粗糙脱漆，挂破旧草帘挡风寒。

恰好此时，一个约莫十岁的女孩，推开那扇木门走出来。

女孩穿着洗得发白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短褂，手中拿着鱼篓和竹筛。

她的面色带着几分营养不良的蜡黄，嘴唇也有些乾裂。

女孩看到陈风，微微一愣。

「你是来找阿公的吗？阿公出去了。」小文开口，声音有些稚嫩。

陈风察觉到她有些警惕，于是开口道：「玉泉寺的玄济大师托我过来看看，看你为什么最近没去寺里玩了。」

「你也是和尚？为什么没剃光头？」小文有些疑惑。

陈风解释：「我不是和尚，我是玄济大师的————朋友。」

小文松了一口气，随后认真地说道：「我现在长大了，已经不能再去寺里玩了，我要去捕鱼。」

陈风沉默。

在他的请求下，小文最终同意带他一起去。

小文说，今天是她第一次出来捕鱼，之前都是在家里帮忙补渔网丶编鱼篓。

陈风瞥了眼她的手，掌心有些裂口血茧，那是被粗糙的蔑条磨的。

两人来到了村旁的一条小溪边，溪水清澈见底，卵石圆润铺在河底。

「以前阿爸在大河抓大鱼，阿公在小河抓小鱼，现在轮到阿公去大河抓大鱼，我当然要在小河抓小鱼。」小文认真说道。

提到阿爸，她眼里闪过一丝细碎悲恸。

小姑娘挽起粗布裤脚，赤着细瘦小腿踏进浅溪，冬日的溪水冰冷刺骨，冻得她牙关打颤。

陈风目光扫过溪水，水草间仅有寥寥几尾极小的麦穗鱼丶白条，游得极快，稍有动静便四散逃开。

在这里捕鱼恐怕抓不到什么。

正如他所想，小文忙活半天，手上的竹筛起起落落，一筛一捞，多半是空的。

最后只不过捞到寥寥几尾细小鱼苗，零星几只乾瘪小虾，少得可怜。

鱼篓底薄薄一层，根本不值几文。

陈风挽起裤腿，一同走进小溪摸鱼，从小文手中接过竹筛，换作他来捞鱼，而小文则去捡些河螺。

【你似乎有所感悟】

【对沧浪诀」的理解更进一步】

【阅历+12】

 小文伸手摸着光滑的卵石，指尖碰到硬硬的螺壳，便弯腰捡起来，扔进鱼篓里头。

有了陈风的帮助，小文每次把河螺扔进鱼篓时，都能看到鱼篓里的鱼儿渐渐变多。

就这样反覆几次，鱼篓里渐渐有了小半篓活蹦乱跳的小鱼，还有几只小河虾，通体透明，挥舞着细小的钳子。

两人忙活许久，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才走上岸，坐在岸边的老树下。

陈风的裤脚全湿了，脚上也沾了不少泥污，不过他稍微鼓动真气，泥污被瞬间冲刷乾净，裤脚的水也被蒸出来。

不过眨眼间，便乾爽舒适。

他跟小文说好了，自己只是帮忙，这些鱼一点都不要。

小文听后开心得蹦起来，连连道谢，一声声「哥哥」把陈风喊得压不住嘴角。

「这一筐大概能卖多少文钱？」陈风问道。

此时小文正在岸边挖一块活水洼，她要把这些鱼养在这里，明早才好去集市上卖。

死鱼没人要的。

「十五文吧，要不是有哥哥帮忙，我连两文的小鱼都抓不到。

小文一边挖一边回答。

陈风眉头皱起：「这么少，你是在哪里卖的鱼？」

「就在飞鱼渡的鱼市，那里有身穿蓝色衣服的大人物管着。」

陈风了然，是在沧浪帮的地盘，于是问：「那应该还算可以吧，交完钱剩下十五文。」

他回想起自己当脚夫时，忙活一整天也不过拿二十文，也就够买十个大烧饼。

小文摇摇头，掰着手指头数着：「这个月要交的钱还没算哩，卖完鱼后，要给保护钱丶管理钱丶出摊钱，也不知道这些卖完够不够交钱。

如果够的话，那以后阿公捕的鱼卖掉就是纯赚啦。」

小姑娘笑着说道。

全然不知陈风脸都绿了他一个总堂主辛辛苦苦捞了半天的鱼，还不够自己下属收私税！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玄济大师要他来跑一趟了。

「走吧，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陈风看小文打理好水洼，说道。

虽然小溪离村子不远，但小文太小了，陈风有些不放心。

他开口问道：「你阿公就这么放心你一个人出来捕鱼啊？」

却见小文摇摇头：「没，我是趁阿公去捕鱼，自己偷偷溜出来的。」

陈风笑容一僵。

渔村。

一个老人身形佝偻枯瘦，肤色黝黑，面皮干皱粗糙，眉眼浑浊下陷，眼尾纹路深密。

「小文！小文！」他焦急地在村子里逛了一圈又一圈。

没想到自己出去一趟，孙女就不见了。

「该不会是被拐了吧？」村民的一句话，把老人急得手足无措。

他可就剩这么一个孙女了。

「哎呦，你别瞎说。」大娘推了村民一把，看向老人说道，「老郑头，你别急，先想想水生有没有什么朋友，我先前在村口，有个老爷模样的人朝我打听你们家哩。」

老人急切问：「打听我们家？谁啊！」

大娘摇摇头：「他就问我水生的事儿，还有问水生住哪，我给他指了路，他穿得像模像样，看着不像人牙子。」

正当几人争执不休时。

「阿公！」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老人惊喜地扭头看去，正是小文。

陈风远远地看着小文低头挨训，小脸皱起来可怜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