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康明达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辆中巴车。

随即才转头看向郑中华。

“书记，这……这不太可能吧？”

“那可是省委一号的车。”

“车牌号咱们都核对过了，错不了的！”

郑中华没有回答。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飞速回放着这辆中巴车出现后的每一个细节。

这辆车的行驶轨迹，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去了青龙湖，结果人不下车，车不停留，就那么绕了一圈。

来了县城，特意绕到县委大门口。

停是停了，可人依旧不下来，院子也不进。

就那么在门口停了几分钟，然后又走了。

如果车上坐着的真是省委赵书记。

那他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可如果车上的人不是赵书记。

那这辆车上的人，又想干什么？

更关键的问题是。

赵书记又在哪里？

一个个疑问涌上郑中华的心头。

就在这时，屏幕前的技术员再次开口。

“报告！目标车辆在状元红路左转！”

“进入环城南路了！”

郑中华猛地睁开眼看向屏幕。

环城南路！

那里是通往城南老工业区的必经之路！

“这辆车......”

“怕不是要去老工业区吧？”

唐正谦反应极快。

他迅速指挥着技术员，将沿线的监控画面全部调取出来，在分屏上显示。

康明达看着屏幕上的路线，再看看郑中华和唐正谦凝重的表情。

一颗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那……那这……”

郑中华转过头看着他。

“你赶紧再给李海明打个电话！”

“确认他们现在到底在不在镇政府，确认现场有没有出任何乱子！”

“快！”

“明白！”

康明达立刻掏出手机，一边翻找着号码，一边快步走出了小会议室。

郑中华又转头看向屏幕。

那辆中巴车依旧在环城南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然后他拍了拍唐正谦的肩膀。

“正谦，你盯紧点！”“我去给市长汇报！”

说完，他不再停留。

回到隔壁自己的办公室，郑中华反手将门关上。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水杯。

将里面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才掏出手机，找到王洋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喂，中华，怎么了？”

王洋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郑中华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语速。

将那辆中巴车从下高速以后的一系列不正常举动。

以及他们所作出的反应和安排。

原原本本地给王洋汇报了一遍。

“按你这么说，这确实不太像是赵书记的行事风格。”

“那另外一辆红旗车呢？”

“是什么情况？”

王洋这话一出，郑中华地大脑直接宕机了。

“红旗车？”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什么红旗车？哪来的红旗车？

“市长……”

“从怀莱收费站下来的，就只有这么一辆中巴车。”

“没……没看到有红旗车啊。”

电话那头，王洋沉默了。

片刻后他重新开口。

“中华。”

“赵书记这次下来，一共有两辆车。”

“一辆是你们盯着的中巴，另一辆是黑色的红旗。”

“红旗车上是警卫，他们是不会和赵书记分开的。”

“所以，如果赵书记他不在中巴车上。”

“那他就一定是在红旗车上。”

郑中华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辆中巴车所有反常的举动。

绕湖一圈，人不下车。

路过县委，院门不进。

他们怀莱县从上到下，费尽心机织了一张天罗地网。

结果从头到尾，网住的只是一个空壳子！

“市长……那……”

郑中华突然不知道自己该问些什么。

电话那头的王洋语气却很轻松。

“中华，你先别慌。”

“赵书记这么做，无非就是想看看你们的反应。”

“如果你提前得到了消息，必然会有所准备。”

“而你的准备，不管做得多隐蔽。”

“都会在那辆中巴车的行进路线上，留下痕迹。”

“比如，一路绿灯，比如，没有拥堵。”

“再比如，他想去的地方，恰好被提前清理干净了。”

王洋不急不缓地分析着，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郑中华的心窝。

可不是嘛。

唐正谦他们布置的那张隐形安保网，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在赵书记这位官场老手眼里。

这些手段恐怕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一眼就能被看穿。

而自己刚才还在为唐正谦的方案暗自叫好。

现在想来，简直是可笑至极。

“市长，我明白了。”

“是我……把事情搞砸了。”

郑中华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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