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正辉又从后视镜里看了王洋一眼。

“市长，难道说白菜这个事儿会和荣信有什么关系吗？”

“不好说。”

王洋叹了口气。

“可就怕万一真的有关系，那可就麻烦了。”

“毕竟荣信是荣县的出口创汇大户，又是本地蔬菜种植产业最大的收购方。”

“一旦它倒了，那就不仅仅是几百个工人失业的问题了。”

“恐怕荣县整个蔬菜种植产业链，都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成千上万的菜农，将面临蔬菜成熟了却卖不出去的窘境。”

“到时候，菜烂在地里，银行的贷款还不上，一年的辛苦血本无归。”

“那引发的，将是比工人闹事严重百倍的社会动荡！”

“如果，只是如果……”

“那些用化学药剂浸泡过的毒白菜，有一部分，流入了荣信食品的生产线，被加工成了罐头，出口到了国外。”

“那后果是什么？”

邹正辉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王洋伸手捏了捏眉心继续道。

“整个荣县，甚至整个京阳市的农产品出口信誉，都会彻底破产。”

“李昌信的荣信食品，也会很快倒闭。”

“这场巨大经济风暴和社会危机之后，荣县所要面对的，就是之前我们所做的一切，通通归零。”

话音落下，邹正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只是一个县城的公安局长，思维的边界，最多也就是荣县这一亩三分地。

他能想到的最坏结果，就是县里如果真的爆发大规模的食品安全问题。

那他这个局长和县里的一众主要领导都跑不掉要跟着吃瓜落。

可王洋刚刚说的这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市长，您的意思是……这事儿，它……”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后面的话他根本不敢说出口。

王洋不再看他，只是平静地转过头注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吧。”

就在这时，王洋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扭头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拿了起来，是林谦打来的。

“喂，林谦同志。”

“市长，柳心同志已经把情况都跟我说了。”

“您和叔叔阿姨他们怎么样？没事吧？”

“别这么紧张林谦同志，我们都没什么事，吃了一口发现不对之后，就全给倒掉了。”

王洋笑呵呵地回道。

电话那头的林谦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市长。”

“县里出现这样的情况，我有责任，我向您检讨......”

“好了，林谦同志。”

王洋开口打断了他。

“你也不是神仙，也没长前后眼，不可能面面俱到。”

“再加上这种小商贩往往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确实也不好防。”

听到王洋这么说，电话那头的林谦，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是的，市长，这样的流动商贩控制起来确实有难度。”

“我刚到县委，跟柳心同志他们碰了头，商量了几个步骤，先跟您汇报一下。”

王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嗯，你说。”

“我们打算立刻对全县的农贸市场，特别是那些流动的摊贩，进行一次突击检查。”

“但不是以食品安全的名义，而是以无证经营和市场秩序整顿的名义。”

“这样既能先摸清这批人的底数和规模，也能最大限度地保证不会打草惊蛇。”

“给菜叶子化验的事情，市监的同志马上就会到，到了之后会先做快筛。”

“等出结果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做进一步的检测，这件事情由柳心同志负责。”

“还有公安方面，刚刚我也已经让他们开始全面排查监控，重点关注那些流动商贩的动向。”

“等正辉同志回来以后，再做进一步安排。”

林谦一口气把他的安排说完，条理清晰，分工明确。

这是一个县委书记在面对突发事件时，所能做出的最快、也最稳妥的反应。

王洋听完嗯了一声。

“林谦同志，你们的方案很周全，考虑到了保密，也考虑到了行动的效率。”

“但我认为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电话那头的林谦愣了一下。

“市长，您的意思是......”

“之前荣信食品的工人风波，你还有印象吗？”

王洋问道。

“有印象，当时我还跟柳心同志和正辉同志一起去过现场。”

林谦立刻回答，说完他停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市长，您是觉得这两件事可能会有关联？”

“我也只是怀疑。”

说着王洋向后靠在椅背上。

“不过也可能真的只是巧合，但你们多留意一下总归没错。”

“好的，市长，我明白了，您放心，我马上安排下去。”

林谦立刻回应。

这时车子也已经驶出了京阳收费站。

王洋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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