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恶魔(1 / 1)

辰溪……逃跑了。

现在,他只想寻一处无人的角落,将自己彻底摊开。

剥离所有轮廓,褪去全部自我。任由意识彻底松弛,像一具失了魂的空壳,缓缓融成一摊温热柔软的血肉,顺着地面的纹路蔓延、渗透,沉入底层深处,沉入灼热沸腾的地心,永远不会醒来。

他累了。

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或许他也病了吧,得了和伊索尔德同样的精神病。

如果是现代医学的话,医生开给伊索尔德的药,他可以吃同一种吗?

两个人吃同一种药啊,听起来还挺浪漫的,不是吗。

有人和你生了一样的病,吃着同一种药,住在同一间病房,然后在合适的时候,一起发病。

同时拿起刀子,刺向彼此。

就像现在这样,不是吗?

辰溪不会去问伊索尔德为什么,这没有意义。

她只是一个病人,一个生了病的可怜人。

而辰溪,也不过是一个同样患了病,却还在假装自己是医生的人。

至少基金会还不知道伊索尔德和那些理念之间的关系,不知道那些话是自己告诉的伊索尔德,再由伊索尔德转告给海因里希。

辰溪不知道伊索尔德为什么要这样做,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只要基金会不知道就好,只要伊索尔德没事就好,只要……

他还是做了,“杀”了她。

在吼出那一声后,他像是亲眼看到了,伊索尔德在自己的面前碎成一片又一片。

如果伊索尔德就此对他心死,对他心碎,那辰溪还能稍微原谅自己。

但结果是并不会。

辰溪能想象到,如果在基金会收拾妥当后,伊索尔德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自己也同样站在那里。

她依旧会小心翼翼地试探,会强忍着颤抖拉出自己的衣角,问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错了。

如果没有得到回应,她甚至会用近乎破碎的嗓音,乞求着自己去拥抱她,去摸摸她的头,去和以前一样,同她说一些亲切的话。

可……这样也意味着,自己说的那些话,真的完完全全扎进了一个女孩的心。在她独自心碎,独自咽下这份苦果后,她依旧会来乞求你。

乞求你能施舍她一些对常人来说理所当然的东西。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他想安雅了。

……

霍夫曼倒在地上,辰溪滴在她脸上的温热泪滴甚至还没失去该有的温度。

她从没有想过,那样的表情会出现在那个人,那个“辰溪”的脸上。

躺倒在地,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还未散去,可她依旧大口喘着粗气。

或许是之前辰溪的表现过于骇人,又或是那具无头骨架的威慑力还在。

到目前为止剩下还活着的人都非常安静,这确实能让霍夫曼少很多思考的功夫。

她从地上坐起,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马库斯。”

“是……是,我在……”

年轻的学员面色苍白,但除了这一点,她和刚进分离派之家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哪怕是卡卡尼亚,她惯常穿着的绿色西服上,也沾上了些许红白之物。

确认了自家小徒弟的安全,霍夫曼招呼起在场的其他基金会成员,再次接管了这个地方。

“都按照辰溪说的去办,现场的这些人带他们去洗个澡,然后再安排人看护一段时间。”

“伊索尔德小姐,你知道除了大门还有什么别的可以通向外面的出口吗?如你所见,现在的这种情况肯定是不能走正门出去的。”

“很抱歉基金会让你的艺术沙龙变成了这副模样,后续基金会会派专人来评估你的损失,你可以在接到通知后前往维也纳的基金会分部领取。”

“呵呵,您真是体贴。基金会的这位小姐。”

伊索尔德捂嘴轻笑道,似乎刚才的事,并没有对她产生任何影响。

只是如果细看之下,你会发现,她的眼中黯淡无光。

点了点头算是对伊索尔德致谢的回应,霍夫曼又将问话的对象转向了卡卡尼亚。

“卡卡尼亚小姐,刚才你也听到了,你的神秘术对整个基金会有大作用。”

“既然辰溪和你相识,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希望你能够好好配合。”

可她似乎是依旧没有回过神来,对霍夫曼的问话完全没有任何回应,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呆滞。

没有办法,霍夫曼只好先和其他基金会成员一起,去维护现场的秩序。

台上,那张巨幅画作《拯救》被打开,露出了后面的额外通道。

霍夫曼从地上拉起神情呆滞的女性,拍打精神恍惚的男性,让他们一个个排好队,走向台上的那个通道。

“很抱歉,埃贡·埃尔温·基希先生,让您遭受了这样的事情。”

“阿道夫·路斯先生,您一定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希望这不会成为你的噩梦。”

“马克西米利安.荣格少校,看到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真不敢想象,如果你们中还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那对维也纳来说,是一件多么不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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