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三元及第惊朝野,奸吏谋局害亲族(1 / 1)

第三段,她论社稷。

社稷之次,不是说可轻。

而是说天下大治,必先有民,再有国器,再有君统。

若本末倒置,只重威令,不重养民,则外强中虚。

到第四段,她把“君轻”接了回来。

君轻,不是君可无。

而是君须以民为重。

若能使民有食、有业、有学、有礼,则君位自稳,社稷自安。

这层意思,写得极稳。

不激。

不浮。

也不怕。

甚至带着一种很难得的透亮。

她写到最后一句时,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吐了口气。

“君轻者,轻其私,而重其公也。”

这句话一落,连她自己都觉得妙。

她知道,主考官看见这句话时,一定会停一停。

因为这不是死背出来的。

这是明白了之后,才会真正写出来的。

到策问时,她更是把自己一路做水碓、试水车、看农时、量田地、算收成的事,全都顺进去了。

她没有写自己。

但每一句里,都有她自己的影子。

她写。

“足兵之道,不在空增丁数。

在使民不困其农。

民不困,则税可出;税可出,则粮可继。

粮可继,则兵可养。”

再写。

“若急征其力,急夺其时,纵一时得粮,终致民逃田荒。

田荒则赋绝,赋绝则兵饷自穷。”

她把“先后”二字,拆得很明白。

先养民,后足兵。

先稳农,后谈边。

不是真正软,而是懂得根在哪儿。

这题写到一半,她耳边仿佛都能听见老师平日里那些劝诫。

不能只图快。

不能只图险。

要稳。

但稳不代表平。

稳是底下有劲,平是没劲。

她这篇策,正是稳里有劲,劲里有骨。

试帖诗那一篇,她落得最轻。

可偏偏就是这篇最轻的,把满场老生都压住了。

题目是咏菊。

寻常人多写孤高、清冷、傲霜。

她却没顺着老路走。

她写的是。

菊不争春,不夺夏,不抢秋色。

到了时节,静静开在霜下,花不喧,香却稳。

这像什么?

像读书人。

像真正能扛事的人。

她把自己对功名的理解,藏进了菊里。

不争一时虚名。

只争最后落地。

末句写的是。

“待到霜风满地时,孤香亦可压群芳。”

连中三元这四个字,若放在前几日,旁人还只敢半信半疑。

可这卷子一交上去,便真有不少人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这孩子,说不定真能成。

院试发榜那日,府城贡院外,早早就围满了人。

这回来看榜的,不只是广信府本地人。

连信江沿线几个县、几个乡、甚至外地跑生意的客商,都挤在榜下。

因为这回的名声已经彻底传开了。

今年有个七岁女童生。

连中府试。

院试也极有可能拔头筹。

若真中了,那就是广信府多少年都没出过的奇事。

红榜刚一贴上,人群便先静了一瞬。

紧接着,四下哗然。

“中了!”

“头名是陆丹青!”

“又是她!”

“真是她!”

站在人群最前头的几个老童生,脸色都变了。

有人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来。

有人一屁股坐到地上,像是整个人都被抽了气。

七岁。

女孩子。

农家出身。

还只是兴安县葛源乡出来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竟然一口气连过县试、府试、院试,三场全案首!

连中三元。

这四个字,像雷一样劈下来。

围观的人里,先是呆,后是炸。

“这是真神童啊!”

“天爷,咱们广信府这是出了什么人物!”

“七岁连中三元,这往后是要名震大周的!”

“快去打听!她师承谁家?”

“她拜了谁做老师?”

“同门又是谁?”

没过多久,恩山书院、沈真石、三位师兄、严家干亲、柳家旧事,便全被人顺藤摸瓜打听了出来。

广信府城一时之间,几乎家家都在谈陆丹青。

“原来是恩山书院出来的。”

“难怪。”

“那沈真石可是有名的山长。”

“听说她三个师兄也不是寻常人家。”

“萧家、苏家、张家,都是京里来的。”

“怪不得她年纪小,气却这么稳。”

可等人再往深一查,查到最后,却又全都愣住了。

“什么?”

“她不是官宦家出身?”

“也不是世家小姐?”

“只是农家女?”

“还是从前陆家那边不要的孩子?”

一时间,惊讶声更大了。

原本那些只以为她是借了背景才起的心思,瞬间全都变了。

现在不是瞧不起。

是害怕。

七岁连中三元,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孩子不是一时运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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