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二大爷的棒棍(1 / 1)

第四十四章二大爷的棒棍(第1/2页)

秦淮茹是真的病了。

张池自诩人间道德君子,可与易天尊一较高下,早就脱离了低级趣味。

要不是为了看病,怎么可能沾染这些?

但他也给秦淮茹说了实话——这个病,也没那么严重,

按时吃上几副逍遥散加减,再配合推拿针灸,用不了多久就能消下去。

不知秦淮茹是怎么想的,听完实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依旧选择针灸推拿。

她说家里实在拿不出抓药的钱,又说针灸推拿不花钱,效果还好,比吃药划算。

她还说,每次推拿完之后,胸口那股胀痛确实轻了不少,走路都松快些。

没法子——反正张池只能练习一下治疗乳腺结节的按摩手法,以及刷一下针灸刺穴的经验。

不过他很有职业道德,操作时没有丝毫亵渎的心思,

很严肃认真地推拿着手中物,对内里肿块轻拢、慢捻、抹、复挑,很正规。

手法轻重缓急都有讲究,该重的地方重,该轻的地方轻,手指的力度全凭脉象和气感来把握。

虽然秦淮茹有些纳闷,为啥左边的结节,右边也需要按摩。

她躺在炕上,帘子遮住了上半身,只露出两只脚在外头。

灯光透过帘子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映出一片红晕。

她张了张嘴想问,又觉得问出来更尴尬——毕竟人家不收钱,又费力气,自己还挑三拣四的,像什么话。

好在时间并不长,连脚上针灸加起来也不到四十分钟。

张池收了针,把银针一根根擦拭干净放回针包,又把帘子拉开挂好,让她起来穿衣裳。

就听帘子外面的一大妈小声问道:

“池子,除了淮茹,还有没有其他人得这病来找你瞧的?”

一大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外面的人听见。

她坐在帘子外面的凳子上,手里纳了半天的鞋底,这会儿搁在膝盖上,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张池。

张池点了点头,一边收拾诊箱,一边坦然地答道:

“有。这种病症并不少见——十个生过孩子的妇人里,少说有两三个会有乳腺增生。

尤其是哺乳期积过乳的,或者月子里生过闷气的,更容易得。

只不过多数人忍忍就过去了,不来医院看。”

一大妈吃了一惊,手里的鞋底差点掉在地上:

“那……你也这样治?像给淮茹这样——”

她说到一半住了嘴,老脸有些发烫。

张池坦然笑道:“那倒没有。”

来自一大妈的负面情绪值+6。

一大妈心里咯噔一下——合着就给秦淮茹一个人这么治?这小子安的什么心?

来自秦淮茹的负面情绪值+66。

秦淮茹正在帘子后面系扣子,听见这话手都抖了一下——

就不能说是,把场面糊弄过去?非得说“没有”,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多想吗。

张池微笑着解释道:

“我师父这样推拿针灸的多,她老人家在中医科干了二十多年,经手的乳癖病人少说也有上百例了。

我还是头一回独立上手。

一大妈,跟谁说谎话,我也不能糊弄您这样的大好人,所以有什么我说什么。

我经手的这种病例虽也麻烦,但累积到心脏附近的少。

我目前见到的,就秦姐一例——她肝经郁结得厉害,气滞往上走,牵拉到胸口了。

其实她这个病,药、针、按摩三者合一疗效最佳。

但秦姐初诊时,我只开了药方——不到万不得已,我也想避嫌啊。”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字字清晰:

“可是没法子。贾家舍不得给她吃药的钱,几毛钱一副的逍遥散都拖着不去抓。

她这病又拖不得——气滞血瘀,时间长了,肿块会越积越多,越来越硬。

我也担心她的病拖下去会恶化,那真会死人的。

到时候整个胸口都要溃烂流脓,再想治都没机会了,还疼得要命,保管夜夜哀嚎,撞墙的心都有。

作为一个医生,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到这一步。

所以我只能这样治——针药相合做不到,那就针推相合。

先看看效果,要是没用,就还得吃药。

她家又是这样的情况——唉,也是头疼。”

秦淮茹在帘子后面赶紧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像是在替张池辩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有用有用!我这会儿疼得轻多了,真的!

比刚来的时候强多了,喘气都顺了!”

不仅疼得轻多了,还酥酥麻麻的,有些酸胀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系好扣子的前襟,心里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张池的手法是真的很正规,全程眼睛都没往不该看的地方瞟,

可那股子又酸又胀又酥的感觉,却是她这辈子从来没体验过的。

张池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温和:

“有用那就好,说明有疗效。

肿块确实比上次小了一圈——你自己摸摸,是不是软了不少?”

秦淮茹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胸口,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又飞起两团红晕。

一大妈闻言也放心了许多。

她站起来把针线笸箩搁在凳子上,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温声道:

“实在不行,我借你点钱。早点吃药,早点治好吧。别心疼那几毛钱,身子要紧。”

秦淮茹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心酸:

“一大妈,怪不得池子总说您心善,是好人。

可别人不知道我家的事,您还不知道么?

我婆婆不会让我借钱治病的——因为我不挣钱,还不起。

家里每一分钱,她都掐在手里,连东旭想抽包好烟,都得跟她磨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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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开口跟您借钱,她能骂我三天三夜。

一大妈,我没事的,忍忍就过去了。

就是劳烦您和池子了——您大晚上还过来坐着,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一大妈到底心软了,闻言叹了口气,拍了拍秦淮茹的手背:

“唉,也是难为你了,摊上这么个——罢了。

我也不算麻烦什么,就坐在这儿纳纳鞋底,没事的。

往后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就开口。”

说着三人推门出了屋。

傻柱正蹲在自家门口拿炉钩子捅炉灰,一见门开了,炉钩子都来不及放下就蹿了过来。

他嘴快,紧着先问:

“秦姐,今儿没你婆婆打扰,您觉得怎么样啊?

我看您脸色比刚才强了不少——刚才您在外头等着的时候,那脸白得跟纸似的,我看着都揪心。”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没理,径直走到贾家那边,在贾张氏身边的小马扎上坐了下来。

她对着院子里还没散的众人笑着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

“我好多了。针灸完之后,心口不闷了,喘气也顺了。池子的医术,真没说的。”

贾东旭闻言松了口气,脸上的紧张肉眼可见地消了下去。

一大妈在旁边看着傻柱那副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样儿,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替他解围道:

“池子医术是真不错,和你炒菜一样。

咱们院儿,还真出了不少人才——有做饭的,有放电影的,有看病的。

搁过去,这就是卧虎藏龙。”

傻柱就喜欢听人夸。

他把炉钩子往地上一戳,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拍着胸脯高兴笑道:

“那可不!所以我们才是哥们儿!不白混——

我这手艺对得起灶王爷,池子那手艺对得起药王爷,这院儿里谁不服?”

许大茂靠在后院月亮门上,瓜子也不嗑了,嗤笑了声,道:

“我放电影还不是放得好?上回放《冲破黎明前的黑暗》,

赵主任都夸我机器调得准,一个画面都没跳。

这院里的人才,可不止你们哥俩。”

傻柱正想冷嘲热讽一番,就听后院传来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的惨嚎声。

那声音又尖又利,穿透了整座四合院,把老槐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一群。

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抽打声和刘光福的哭喊声。

刘光齐站在廊下,脸色刷地白了,整个人打了个哆嗦,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掉在地上。

傻柱回头看向后院,乐道:

“嘿,这二大爷也真是,打孩子不分早晚。

这都十点多了还在打——这哪是在管教儿子,这是拿贼啊。

我记得我小时候我爸打我也没这么狠。”

许大茂看着刘光齐那张发白的脸,嘿嘿笑道:

“什么不分早晚?那是从早打到晚。

不过光齐没事——二大爷就疼你这个儿子,从来不舍得动你一根手指头。

光天和光福可就惨了,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跟打贼似的。”

说话间,就见两道身影嗷嗷叫着从后院蹿了出来。

刘光福今年才十三,个子还没长开,一边跑一边哇哇哭着,脸上挂着两行泪,扶着刘光天踉踉跄跄地往中院跑,边跑边喊:

“大哥,快救命啊!二哥的脑袋都被爸打流血了!爸拿门闩打的——好多血!”

这时众人才发现,刘光天正捂着头,一步一步踉跄地走过来。

他额头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把半张脸都糊红了。

血滴在青砖地上,洇出几个暗红色的圆点。

阎埠贵放下手里的登记簿,皱着眉头道:

“这个老刘,哪有这样打儿子的?打坏了他,不得花钱治啊?缝两针就是好几块,这账怎么算怎么不划算。”

听着从后院追出来的骂人声越来越近,易中海叹了口气,从东厢门口走过来,对张池道:

“池子,你先给光天看看。

我去劝劝老刘——这孩子都出血了,不能再打了。”

张池却摇了摇头,走到刘光天面前,拿手电筒照了照伤口——

额头正中偏左,一道约莫两寸长的口子,边缘外翻,还在往外渗血。

他直起身来,语气平静但很笃定:

“破成这样得去医院缝针。

我这边没法子——没无菌针线,也没消毒纱布。

光齐,骑上我自行车,赶紧送你弟去工人医院急诊室缝针。

身上有钱没有?

至少三块钱——挂号费一毛,缝合费两块,还得打一针破伤风。”

一直沉默的刘光齐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

“有,谢谢池子了。”

他接过张池递来的自行车钥匙,搀着刘光天往外走。

刘光福还在旁边抽抽噎噎地哭着,刘光齐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

“你先回屋去,别让爸看见你,又打你”,

然后推着自行车出了二门。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肩膀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看来,还是不会发生变化——这小子结婚之日,就是彻底逃离四合院的倒计时。

等刘家兄弟走了后,刘海中还气喘吁吁地跑到中院来,骂了几句。

他一手拿着那根沾了血的门闩,一手指着后院方向,扯着嗓门吼道:

“兔崽子!老子养你这么大,让你写个作业,你都能把作业本撕了叠纸飞机!

你当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一个作业本五分钱!”

众人好说歹说才把他劝回去。

张池也懒得再听,转身进了屋,坐在八仙桌前做完今日的治疗笔记。

然后洗漱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