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知否(1 / 1)

双马拉车,车檐上挂着的银制铃铛发出铃铛铃铛的声音,和马蹄声重合,形成了独特的乐章,也叫街道上来往的人自觉避让。

马车后面是另外的马拉的架子车,上面堆叠着木箱子,筐子,是盛如兰带的回门礼。

如兰手边还有一个木匣子,里面放着是两千两的银子,这是她要额外给王若弗的私房钱,她这位母亲私下贴补了她很多,现下手中体己银子怕是不多了——

临了要出嫁,又额外添置了不少金银裸子。

也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只说王府赏人都是用的这个,叫如兰哭笑不得的接下。

她舍得给王若弗银钱,却又不想叫王若弗拿着自己给的银钱贴补盛长柏那个白眼狼。

“娘子,我不想同岳父还有大哥在前院说话。”

嬷嬷晨起对着他絮絮叨叨的,说什么只需要静静坐着等着用了午膳即可,可他不想对着自己岳丈和大舅哥。

岳父那眼神太露骨了,他脑子不好也觉察的出来,看自己像看什么金银财宝一般。

他不是岳父向上的通天路,什么岳父位高权重自家娘子有面子,都是骗人的,岳父对待娘子很是一般,娘都跟他讲过的。

他疼爱娘子,娘亲疼爱娘子,那也是娘子的倚仗和体面。

“那等见了人你去清澜院,那是我出嫁前的院子,等着我和母亲说了体己话,我再去寻你,用了午膳咱们就回。”

自家夫君不喜欢那就随自己心意,又不是在后宅乱窜,在自己院子里也不算逾矩。

“好,下次娘子若是想岳母,可以约着岳母出来,望月楼就很好。”

“好,下次就直接差人请了母亲去望月楼。”

回门嘛,这是没法子的事儿,依着她的意思象征性带点东西即可,偏生她那位婆母怕市井流言说自己不得重视,喜欢。

面对着盛家那一家子,她素来喜欢里子,不大爱面子。

她也是同婆母说好的,怕是要叫她在盛家那里做个‘恶人’,只给了她体面,实则没给什么话语权。

昨日王若弗就已经拟定了菜单,各种东西都是早上安排采买的,盛纮也请了假在家中等着自己女儿回门。

盛华兰一早就回了娘家,罕见的带着自己那平常不大露脸的夫君,一个留在葳蕤轩陪着王若弗,另外一个则是在前厅陪着盛纮说话。

翁婿二人眼中都压抑着同款的期盼。

袁文绍在自家不是特别得看重,一直被自家大哥压一头,盛华兰受了委屈也只会说叫忍一忍,或者自己私下开导一二。

自从他那个小姨子得了赐婚圣旨,他在家中也不算个透明人,没得到家族资源倾斜,却也不被压榨,日子好过了许多。

暮苍斋。

盛明兰静坐在院子,听着院外来来往往的脚步声,眼里各种情绪翻涌,又被压下去,手中捧着一盏做坏了的茶。

她今天静不下心,从昨天开始,嫉妒和怨恨都在无声无息的充斥着自己的心,直到今晨彻底填满。

整个盛家都因着自己那位五姐姐回门忙碌了起,这样的待遇,她这辈子怕是都不会有。

“翠竹,这就是嫁的高门的待遇吗?”

大姐姐嫁到伯爵府回府也没这般待遇,她日后嫁到宁远侯府,也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大姐姐的夫君没什么建树,顾廷烨更是个废了腿的,对盛家起不到半分的提携。

“姑娘,女婢不懂这些,女婢只知道日子的冷暖只有自己知道,哪怕对外声势浩大,许也只是虚张声势。

从前奴婢听说,那些个高门大户最在乎的是面子。”

安抚这么多年,翠竹已经安抚出来经验了,这位六姑娘想听的不是什么贬低,她想听的是有‘文化’的含沙射影。

这位‘自强不息’的六姑娘,她看不起那些个‘装腔作势’的。

“五姐姐生的好颜色,又是个好性子,想来邕王妃他们是中意五姐姐的,这些年东西似流水一样送到家中来。”

“姑娘何必同他人作比较,姑娘这么多年靠着自己,日子也过下来了,很快也要苦尽甘来,即便未来姑爷比不上世子身份贵重,最起码姑爷是个正常的男子。”

翠竹一边言语上贬低,一边在心中呸呸呸,她这么多年可没想着叛变,其一是代价自己受不住,其二嘛,自己那位真正的主子如日中天,她又不傻。

这位六姑娘性子可不大讨人喜欢,有点自作聪明。

未来那位姑爷,更是个笑面虎一样的,两口子日后过日子跟演戏没什么区别,而今来往中都能窥见一二。

“翠竹,我何时才能替我小娘讨个公道?”

听着盛明兰旧事重提,翠竹强忍着不叫自己翻白眼,讨公道?

她作为曾经在现场知道事情前因后果的人之一,她很想晃着自家这位六姑娘的肩膀头子问一问,讨什么公道?

不都是你们母女二人作出来的?

一个带着恶意往日里吃,一个明知道自己小娘有孕还要顶嘴,阳奉阴违,最后发生那样的事儿不是正常的?

在庄子上时候,也不见母女亲厚,最后更是眼睁睁的熬着自己小娘,看着自己小娘咽气,到底有什么公道要讨?

“总是会有机会的,姑娘莫要伤怀,等会子五姑娘也该到家,姑娘还是梳洗收拾一下吧,面子上的功夫不能落下。”

“我知道的翠竹,这么多年,也就你不离不弃的陪着我们母女。”

“卫小娘是个好人,姑娘也是个好人,跟着小娘和姑娘,奴婢心里踏实。”

自己那快千两的体己,什么样的日子不能忍啊,她可是要‘靠着’六姑娘继续攒体己银子呢,自己那夫君也得主子看重,一家人的好日子都是‘靠着’六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