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菱珊十一岁,比许青风大一岁。
罗无相早年也收过徒弟,只是那弟子运道不好,当年围剿辞雨时,在顺天城通往伏渊沟的路上,被辞雨当作无名蝼蚁随手杀了。
自那之后,罗无相空置了许多年,再未物色新的传人。
如今天降两个无灵引的小苗子,他嘴上虽时常严厉,心里到底还是喜爱的。
五年后。
金峰一处僻静阁楼前,罗无相负手而立,面色铁青,忽地怒喝一声:“青风!你给我滚出来!”
不多时,许青风衣冠不整地从阁楼里跌跌撞撞跑出来,头发散乱,衣带半解,脸上还带着未曾退净的红晕。
他一看罗无相的脸色,两条腿便先软了半截,战战兢兢道:“师尊……”
罗无相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木棍,不由分说,照着许青风腿上便抽了下去:“你个混账东西!”
许青风疼得直跳脚,捂着腿连连后退,求饶道:“师父,我错了!别打了,疼!”
“跟我走!”罗无相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仔般将人拖走了。
直到夜里,宋菱珊才从房内匆匆而出,低着脑袋一路回了主峰罗无相的院落。
院中灵灯昏黄,许青风仍跪在阶前,垂着头,一声不吭。
罗无相端坐椅上,闭目不语,脸色阴沉。
宋菱珊刚落地,便噗通跪了下去,轻声道:“师父……”
罗无相猛地睁开眼,怒道:“你们两个!小小年纪,便偷吃禁果,还躲到金峰去行那等事,当真是……当真是没羞没臊!”
“对不起,师尊。”宋菱珊低下头去,声音弱弱的。
“师尊,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的师兄……”她又补了一句。
许青风忙道:“不是,是我一厢情愿,同师妹没关系……”
罗无相更气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青风老老实实道:“两年前就……”
罗无相登时吹胡子瞪眼:“什么!两年前!你们——!青风,你当真是要气死我!若有雷峰,我非把你这孽障挂到峰顶上去挨上几道!”
宋菱珊像是看个榆木疙瘩般横了许青风一眼,咬牙道:“不是,是他胡说的就昨天,昨天而已!”
“你们还有脸狡辩!”罗无相长叹一声,手指几乎戳到两人鼻尖上,“看看你们如今是何境界!一个源修明境,说的是明境,却连道源都没凝出来,空挂着一座灵台。还有你,菱珊,你是打定主意让我后继无人了不成!五年,五年你也是一座灵台,怎么,你二人约好了一齐偷懒当源修?”
宋菱珊低声道:“不是的,师尊。我想修十座灵台,所以才一直压着没有突破……”
“呵。”罗无相冷笑,“我看你二人是吃禁果吃上瘾了!”
话虽如此,罗无相瞧着宋菱珊,心里也不禁犯起嘀咕。
这丫头,不过十六岁,却不知怎的,越长越是……出挑。
那眉眼,那身段,那一颦一笑,分明还带着少女的青涩,可落在人眼里,总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惑意。
同辈弟子中,再是心性沉稳的,到了她面前也总是多看几眼。
这孩子,怎么偏生成这副模样。
他收敛心神,板起脸道:“你二人如今最要紧的是修行,不是整日沉溺儿女情长。待日后修为有成,光阴大把,做什么不成?七日后,宗主亲自开坛授道,你二人务必去听。为师还舍了脸面,替你们求来了单独觐见、亲聆道音的机会,可莫要糟蹋了。”
“知道了,师尊。”二人齐齐应声。
“嗯。”罗无相摆了摆手,又看向宋菱珊,“还有,菱珊,你……你把你那妆卸了,换身素净衣裳。成日里一副……一副娇娇媚媚的模样,成何体统!你父亲好歹是羽化学院的导师,若让他瞧见,岂不是要怪我这做师父的没教好!”
宋菱珊仰起脸,满眼茫然:“我没化妆啊,师尊。我这样还不好吗?这裙子,我已挑得极素了……”
她今日穿的本是一身再素净不过的白裙,只是身段生得过分丰腴,衣料又略显窄小,便衬得那曲线愈发扎眼,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秾丽。
罗无相喉头动了动,终究只是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你以后跟着你慕容师姐多学学。”
“哦……好吧,师父。”宋菱珊撇了撇嘴。
有些人,便是天生的媚骨。她们自己浑然不觉,一举一动落在旁人眼里,却处处都像在勾人。
罗无相不再多言,转身回了房。二人仍跪在院中,直到那扇门彻底合上,许青风才偷偷松了口气。
宋菱珊眨了眨眼,一道传音已飘进许青风耳中:“师兄,明日我们去顺天城开间房,可好。”
许青风耳根一热,有些为难道:“师妹,师父那边……”
“怕什么,他又不跟去。”宋菱珊嘿嘿笑着。
“那……好吧。”许青风到底没硬起心肠。
说来也怪,他这人素来算得刚强,可一碰到宋菱珊,便如面团般任她揉搓。这几年来,他步步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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