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妇人不敢。”

花妈妈慌忙站起，将座位让给了苏运。

苏运心中暗想，这胖子还怪会耍脾气。不管花妈妈记不记恨，她都已经推脱过了。于是，她一屁股坐了下来。

坐下来当宾客吃席的感觉……

真好！

……

她假意问道：“江兄为何自称世子?难道……?!”

苏运用手帕捂住面部，浮夸地惊讶表演着，“之前多有得罪之处，还请世子恕罪……”

……

汉王和牡丹双双皱了皱眉，想笑又憋了回去。

这矫揉造作之态……

她自己都受不了。

但她还是奋力表演着，“嘤嘤嘤……”差点哭出来。

朱高炽差点吐出来，但还是勉强笑道：“无妨。”

听到“无妨”二字，苏运松了一口气，夹起一块红烧肉吃了起来。

她还是很注意形象的。

毕竟那么多人在，她可不想被人家笑着说是只知道吃的丑丫头。本来就长得丑，吃相再难看，就真的是丢死人了。

朱高炽见她小口慢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妙人姑娘怎么文雅起来了……相当日那一口可是……”

“世子吃饭，无须多言。”

苏运赶忙打断他的话，这死胖子怎么嘴巴没个把门的……当着汉王这个大帅哥的面前竟然这么揭她的底，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朱高炽眨眨眼，知道自己多言了。

他赶忙道：“当日姑娘不嫌本世子，还为了本世子挨了打。这些情分本世子可是不会忘记的，来，敬姑娘一杯!”

汉王听闻，英眉一挑，“哥哥此话怎讲?”

朱高炽瞥了一眼席上战栗的花妈妈，“哼，不提也罢。”

汉王也不再追问。

他只是笑笑。

哥哥无论与谁讲话，脑袋冲着谁，眼睛都是滴溜溜地看着牡丹。

他又看看牡丹，摇摇头，真是可惜了一个料峭佳人。

……

朱高炽见弟弟不追问，肚子里一肚子话没有地方说，不由得更加憋闷起来。

忽的，他笑了笑。

“花妈妈，这些个胭脂俗粉真是蠢物，将那些个曼妙舞姿演成了什么模样……”

他指了指那些伴舞作乐的歌姬，鼻子哼了哼。

花妈妈见世子动气，慌忙跪了下来。

“是玉春苑的丫头们粗浅福薄，入不了世子的眼。可……这都是玉春苑里跳舞最厉害的歌姬呀……”

朱高炽佯装怒道：“胡说不成，跳成这样，哪里就最厉害啦？”

“那……世子……意下如何?”花妈妈哆嗦的话都说不全了。

这世子分明就是在找茬。

“你跳！”

“小妇人不会呀……”

“让你跳，你就跳！”

朱高炽内心已经狂喜，但他却装作十分正经的模样。

“是不是花妈妈觉得本世子配不上欣赏您的舞姿?”

“小妇不敢！”

“那还不跳?”

“是……”

音乐起，风声立。花妈妈一瘸一拐地摇摇晃晃跟着旋律舞了起来，正值初秋，飘飘落叶点点撒下，与花妈妈那僵硬的胳膊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运看的想要大笑，这花妈妈也有今天。

可她还是憋住了，刚刚有个小丫头笑出了声儿，她就看见双双拿着那双大眼狠狠剜了一下那小丫头。

苏运憋着笑想道：“这小丫头可能要倒霉了，双双不告状，我都不行苏！”

汉王皱了皱眉，面向朱高炽，“哥哥，差不多行了吧。”

这花妈妈脸羞得通红，连他都看不下去了。好歹这老女人也比他们大个许多岁，虽说是极下贱的青楼之人，那也是要些脸面的。

哥哥身为世子，怎么要和这愚昧老妪计较。就算是不满意，拉出去打一顿解解气不就行了，偏偏想出这种羞辱人的主意。

传出去，岂不失了身份?

“世子，这大好时光，还是别让花妈妈耽搁了。”牡丹轻轻抿着嘴笑了笑，言下之意就是要替花妈妈求情。

朱高炽本来不想善罢甘休，他还没有玩够呢。煦儿说的倒轻巧，是因为那天被当成猪赶的人不是他！

但是……小美人牡丹都求情了，他又怎能拒绝?

“既然你俩都发了话，那就让这老女人赶紧滚……”。

说完，他眼睛又一直盯着牡丹，惹得她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