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放弃族中祭司之前,你与族人最后一次穿过这片森林,是去外面寻找适合族人定居的新地方。”
姬月脸上的惊异之色仍未散去,但她听到香香的话后,还是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香香若有所思地盯着姬月,眼睛里带着几分茫然,道:“我那么早就和姐姐相识了?香香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徐神武眼睛却一刻没离开那截石桩。
这两姐妹的对话现在只能算是背景音,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桩面上的“年轮”和图腾吸住了。
他心里有太多疑问。
比如这图腾为什么和蚩尤幻象如此相似。
比如这树桩石化的原因。
比如十年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个活树桩变成了石桩。
“你们就是凭着这样几百上千年的巨树年轮,来引路的吗?”
姬月不解地反问道:“年轮?什么是年轮?又是你家乡对图腾的称呼?
就凭那些圈?就能判断方向?那些圈又不是活的,怎么能指路?”
徐神武点了点头,道:”你不懂很正常,本帅哥不怪你!”
他伸手指向石桩面上那些年轮,道:
“这里面涉及的知识太玄奥了,我说了你们也听不懂。
这是一门科学。
简单点说,在我们这个方位,年轮应该是南面疏、北面密。
因为南边阳光足,树长得快,圈与圈之间就宽;
北边晒得少,长得慢,纹路就挤在一起。
你看这上面密的那头,顺着那个方向一直走就是北,相反就是南。”
姬月头一回听说数圈圈能分出南北。
她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圈,努力消化这“太玄奥”的东西,可越想越觉得离谱。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这个混蛋在胡说八道糊弄她?
可看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不像在扯谎。
而香香像是完全没听见两人的对话。
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纹路形成的诡异图案,嘴里像得了魔障似的反复念叨:
“到底哪里不一样呢……到底哪里不一样呢……”
姬月回头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却也没有打断。
“不过……”徐神武忽然又补了一句。
“我这套方法,只能保证我不会迷路,能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一直走,直到走出林子。
但如果在不知道姬族村落具体位置的情况下,光凭这个,我是找不到村子的。”他说的是实话。
靠着年轮、星象、影子,他能不在这鬼地方打转,能够走出去。
可出去之后落在哪,就不好说了。
这森林像一口黑锅,你只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却不知道锅边有没有门。
他斜了一眼姬月,道:“难道你们能凭着这些图腾,直接就找到村子的位置?”
徐神武没有解释。
他盯着那些圈纹,心想:“如果姬族真是靠这些‘年轮’辨认方向,那他们必定还藏着什么秘密。”
为什么树会石化,为什么纹路会成图腾,为什么图腾会变化。
而姬月,似乎对这些问题的答案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跟着图腾走,却不知道图腾本身是什么。
这很合理。传承了几百年的东西,传到最后往往就只剩一个“怎么用”,忘了“为什么”。
就像现代人会用手机,但没几个人知道芯片是怎么来的。
徐神武说出这个想法的同时,心里也是十分的不以为然。
除非是特意做的记号。
但是如果记号明显,外族人也早找到他们了。
除非,村子有个明确的坐标,这似乎更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其实……我应该信你。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简直不可思议到让人抓狂的程度。
咱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索性全告诉你吧。
我也不想再拿你当外人一样防着。
那感觉太难熬了。
我决定和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认定你了。”
徐神武听着姬月这番没头没尾的话,脑子里的问号堆成了山。
这什么情况?这算是表白?还是临终遗言?
还是这雾里有什么东西把姬月给降智了?
虽说她的身体已经是他的了,但徐神武心里其实一直没底。
这女人向来说翻脸就翻脸,该怼他还是怼他。
这会儿突然把话说得这么软,让人有点发毛。
“徐郎。”
姬月忽然甜甜地叫了一声。
徐神武一个激灵。
这是他第一次听姬月这么叫他。
什么情况?刚才还在讨论年轮和图腾,怎么一转眼就像换了个人?
这雾里是不是有什么降头术?难道她也魔障了?傻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开始抽风了?
“你介意我这么叫你吗?”姬月的声音柔情似水,把之前那副针锋相对的劲儿全化掉了。
徐神武木然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憋事,脱口而出道:
“你之前说过,你身上有前代祭司用灵魂下的诅咒。
如果达不到你当初的誓言条件,是要死人的。
我寻思着,我好像还没达到那条件,可都已经……突破了你的……那个啥。”
他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怎么现在还没死?”
“傻瓜。
你这么想死吗?你死不了了。”
徐神武:“……”
这什么谜语?他还没想明白,姬月已经解开了谜题。
“其实我许下的条件,你已经达到了。”
“赫!”徐神武差点一屁股坐进旁边的烂叶堆里。
“我虽然确实有统一云梦的想法,但还没实现呢!
你这诅咒……还能提前解锁?买期权的吗?”
“我真正的条件是。”
姬月凑到他耳边,呼出的气搔着他的耳垂,道:
“第一个看到我不加掩饰身体的人,必须是我喜欢的人。”
徐神武脑子里闪回到了湖边那一幕。
月光,湖水,湿漉漉的长发,白得像刚从云里捞出来的皮肤。
他想起自己当时在湖畔偷看的那一眼,嘴里叹了口气:
“可惜,还稍有遗憾。”
姬月一怔:“……你不愿意?”
徐神武摇头,表情很认真,道:
“我是说,你一直化着妆。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白得发亮的那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