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吓傻了还是缺心眼?这荒山野岭的,知道是人是鬼就往上凑?嫌命长啊?”
姬月没好气地道:“随便再来几个鸟人都够我们喝一壶的!”
徐神武没搭腔,那嗡嗡的嘀咕声围在耳边转。
他刹住脚。
声音瞬间消失。
一动脚,又出现了。
“行,搞清楚了。”
徐神武道:
“这生硬跟着咱们脚步走的。
一动就响,一停就没。”
这是什么邪门玩意儿?
“慌什么。” 徐神武一脸满不在乎,道:
“又没扑上来咬人,就当免费背景音了。
正好缺个调子,凑合用。”
“调子?” 香香歪着脑袋,一脸好奇。
“就是行进的时候哼的,踩着拍子走,越走越有劲,专门提士气的。”
徐神武随口解释,脑子里晃过部队拉歌的场面。
五公里越野冲线的时候,这调子一放,连腿软的都能再冲两百米。
“跟我们族里战舞的曲子差不多吗?”
“用处差不多,调不一样。”
想听不?我给你们哼哼,壮壮胆。”
姬月也有点好奇。
她长这么大,只听过祭祀的乐舞、战场的鼓点,从没听说过走路还要配歌的。这货,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徐神武清了清嗓子,开口就哼。
没词,纯调子。
开头还有点跑调,可节奏卡得准,咚咚锵锵的。
姬族的战士们听着听着,脚步下意识踩上了拍子,刚才那点慌里慌张的气,不知不觉就散了个干净。
姬月眼神都变了。
就这么随口哼的野调子,居然比族里大祭司编的战曲还提气?
香香更是听得攥着徐神武的胳膊晃来晃去。
“徐郎!这调子太带劲了!等回去我让族里乐师记下来,编到战舞里好不好?到时候族里战士上阵,肯定更厉害!”
“别别别。” 徐神武赶紧摆手,道:
“别原封不动抄。
你们原来的战舞调子留着,把这个节奏揉进去就行,改改再用。”
开玩笑,真原封不动传出去,指不定捅出什么娄子。
这因果他可担不起。
“啊?为什么呀?” 香香嘟起嘴,一脸不解。
“改了更适合你们。”
徐神武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
香香也没纠结,琢磨了两秒就笑开了,踮起脚,“啪叽” 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
甜滋滋地道:
“徐郎你怎么什么都懂!香香真是没跟错人!”
徐神武笑着斜睨旁边的姬月,道:
“月月,你要不要也来一口?就当给我发个奖励。”
姬月没好气道:“来就来,谁怕谁。”
说完也“吧唧”一口。
那诡异的窃窃私语声还在耳边绕来绕去。
众人踩着那调子,气氛却空前的高涨。
这林子再邪乎,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这就是音乐的魔力哦!
徐神武寻了几株巨树,那几棵树的枝桠交错在一起,又粗又壮,伸展开来,天然便是一张宽阔的“卧床”。
安置好那些战士,徐神武才带着姬月和香香另寻了十几米外一处更高更阔的树冠。
把她们背上树去,寻了处平坦的枝桠躺下。
族中战士早习惯了他的做派,何况姬月与徐神武的关系也渐不避人。
一个鬼神无惧的男人,和族中祭司走到一起,在族人眼里反倒是天大的好事。
徐神武连那传得神乎其神的灵诅咒都不怕。
若真成了姬族自己人,于族中便是多了条扛鼎的脊梁。
众人只当徐大帅哥又要带着两位祭司去“护法”,心里除了敬佩,还生出点同情。
有人小声嘀咕:“徐大帅哥白天跟怪鱼玩命,晚上还得跟两位祭司‘论道’,真的很辛苦。”
另一个接话:“要我说,徐大哥这身子骨,两个字‘结实’。”
徐神武耳力惊人,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听进耳朵里,差点笑出声。
心说你们懂个屁,这哪是加班,这分明是福利。
白天打怪,晚上抱媳妇儿,神仙都不换。
他半倚在树杈上,笑得心满意足,一手搂着一个,只觉自己像陷进了一团温香软玉之中。
轻声道:“天当被,树当床,夜半空中百花香。
这好日子,给个神仙也不换。”
两女把脸埋进他肩头,香香嘤咛一声,姬月也娇羞地哼了哼。
树上夜风习习,树下漆黑一片,什么食人鱼、食人树、毒虫子、鸟人、巨人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知过了多久,才懒懒地撑起身子,安抚两女又休息了一会儿。
徐神武叫起身子软弱无力的两女,两女脸上红潮还未尽褪,道不尽曾经巫山云雨。
即使死去,也算享受到了人间的终极乐趣,也算无憾了。
他们的表情,被徐神武解读就是这个意思。
徐神武照例爬上树冠去探路,头顶依旧雾海翻涌,白茫茫如万马奔腾。
他探不清方向,只好又滑下树来。
姬岩早已带着人在下面等着。
姬月和香香也下了树。
香香像刚喝过蜜,眉眼间还带着倦懒的笑;
姬月更是变了个人,长发微乱,面颊生晕,眼角眉梢尽是没散尽的春意。
她不再看别人脸色,只和香香一左一右地靠进徐神武怀里。
徐神武低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跟灌了蜜似的,说不出的受用。
姬月自己也说不清从哪一刻开始,整颗心就全系在了徐神武身上了。
她也曾暗笑香香傻,为了个男人连命都豁得出去;
可如今轮到自己,竟比香香陷得还深。
什么族规祖训、什么诅咒图腾,都比不上身边这男人一句轻佻的笑。
上代祭司灌输给她“不择手段也要中兴姬族”的念头,在这一路惊变中慢慢剥落。
她仍是姬族的祭司,可除此之外,她还生出了另一个念头。
跟着徐神武。
不管他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只要他伸手,她就跟着走。
这男人像团烧不开灭不掉的火,把人烫得生疼,却又让人忍不住往他怀里钻。
她不再挣扎了。
香香早就点了头,自己还装什么呢。
这么想着,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沉而有力的心跳,竟觉得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安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