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桑柠还是正常上班，坐在电脑前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邮箱里积压的几封邮件回复了。

李教授发来一份新的项目说明，她下载下来看了一遍，在备注栏里标注了几个问题，准备下午例会的时候提出来讨论。

许闻发来的那个文档包她还留在桌面文件夹里，没有删，也没有再打开。

她把文件夹拖到一个不常用的分区里放着，然后关了资源管理器。

上午过半的时候她去茶水间接水，路过走廊的时候看到许闻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低，她没有仔细听就端着杯子走过去了。

回到办公室之后她坐下来，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桑榆发来的消息。

——中午有空？我在你这边办事，顺便一起吃饭。

桑柠回了一个好。

中午她下楼的时候桑榆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穿着件深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过来。

看到她出来抬手示意了一下，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你最近还在查周致远的事？“桑榆问。

“查完了。“桑柠说。

桑榆偏头看了她一眼：“查完了是什么结果。“

“他留了一个文档，里面写了他当时在船上做的事。“桑柠说，“没有别的了。“

桑榆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两个人找了一家附近的面馆坐下来，各自点了一份面。

等餐的时候桑榆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角，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你最近状态好一些了。“

“还行。“

“那就好。“桑榆说，“我之前一直担心你钻进去出不来。“

面端上来之后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桑柠吃到一半的时候抬头看了桑榆一眼：“姐，你之前在公司附近见过周致远吗？“

“见过几次。“桑榆夹了一筷子面，“他来接你的时候见过，话不多，见面会打招呼，没深聊过。“

桑柠点点头。

两个人吃完了面，桑榆结了账站起来说下午还有事得先走，桑柠送她到门口。

桑榆走出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是还想聊什么，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桑榆走后她站在面馆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回了科研院。

下午的例会她发了言，把标注的几个问题提出来跟李教授讨论了一遍，确认了调整方向。

下班之前她收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叶心。

叶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应该是忙了一整天：“周五的排练展示时间提前了半小时，你到时候直接过来就行。“

桑柠说好，挂了电话之后关了电脑走出办公室。

到家的时候傅沉舟已经接了念念回来。

念念正坐在客厅地毯上拼乐高，听到开门声，看到是桑柠，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妈妈！”

然后丢下了一地的乐高零件，扑过来抱住了桑柠的大腿。

冲击力差点直接把桑柠推倒了。

这应该是念念第一次离开桑柠这么久。

傅沉舟从厨房探头看了她一眼：“饭快好了。”

桑柠点点头，傅沉舟就又忙去了。

她拉着念念的手，走到一堆乐高零件旁边坐下：“让我看看念念拼到什么地方啦？”

念念把一块绿色的积木递给她：“妈妈帮我按一下！”

桑柠接过来按上去，积木严丝合缝地卡进了槽里。

念念满意的拍了拍手。

晚饭端上桌之后三个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念念今天话不多，安静地吃完了碗里的饭就跑去客厅看电视了。

桑柠把碗收进厨房洗了，傅沉舟站在灶台边擦台面，看到她把洗好的碗放回沥水架，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碟摆好。

“我今天中午跟我姐吃了饭。“桑柠说。

傅沉舟嗯了一声。

“她问我查完了什么结果。“桑柠把手上的水擦干，“我跟她说了文档里写的内容。“

傅沉舟站在水槽边，没有回头。

他拧上水龙头，把抹布冲洗干净挂回挂钩上，转过身来看着她：“她说什么了？“

“她说那就好。“桑柠靠在灶台边上，“她说之前担心我钻进去出不来。“

傅沉舟没有接话。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隔了几步的距离，锅碗瓢盆都已经收好了，台面上干干净净的。

“我也担心过。“傅沉舟说。

桑柠看着他。

他站在水槽旁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看着她。

“我知道。“她说。

两个人都没有继续往下说。

过了一会儿客厅那边传来念念喊爸爸的声音，傅沉舟应了一声往外走了，桑柠站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才跟着走出去。

念念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指着电视屏幕上的卡通人物，傅沉舟在她旁边坐下来听她讲剧情。

桑柠在另一头坐下来，没有开手机也没有拿书，安静地坐着听念念说完了一段情节。

晚上念念睡了之后桑柠从她房间出来，看到傅沉舟正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手机但没有在看。

她走过去的时候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我追查之前的事，很多是因为好奇。“桑柠开口说，“而且不管过去有多糟糕，我觉得我应该有知情的权力，我应该要知道的，而不是身边的人告诉我这些，让我活在虚假的现在。“

傅沉舟看着她，过了几秒之后点了点头：“我明白。“

桑柠回到卧室，刚刚关上门，突然眼前传来一阵眩晕，让她险些站不住。

一个画面突兀的在眼前闪过。

“谢谢你，周博士。”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没事，都是应该的，我想多照顾你一点。”周致远的声音温柔，看向她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柠柠，不要……我，傅沉舟不值得……。”

后半段话语模糊不清，桑宁只觉得眼前发黑，头疼欲裂，扶着周边能扶着的一切东西，最终艰难的躺在了床上。

“我……知道你，……你也喜欢我，所以我们……”

……

一片混沌中，桑柠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