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
桑柠和念念都睡着了，傅沉舟怕打扰他们，自己在书房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桑柠和念念还没醒来，他就在玄关换鞋了，外套还是昨天那件，早早的出了门，只给桑柠留了一张字条，告诉她会晚上回来吃饭。
念念看到了那张纸条，喊桑柠一起看。
桑柠道：“应该是事情没有处理完，昨天应该也回来得挺晚的。”
床边并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傅沉舟多半是在书房过的夜。
念念没有像往常一样先翻折纸书，而是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脚悬在沙发边缘够不到地面，一前一后地晃了几下然后停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傅沉舟不在，书桌被收拾得很干净，只有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正中间。
桑柠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念念正站在书房门口没有进去，她看到念念的背影停在那里，叫了她一声：“念念？”
念念转过头来，脸上没有哭，但她站在书房门口的背影看起来很矮，比平时矮了一截。
“妈妈，爸爸今天会回来吗？”
“他说了晚上回来吃饭的。”
念念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回客厅了。
但桑柠注意到她走进客厅之前先去了自己房间，门开着，她看到念念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了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然后才转身走出来。
桑柠走过去站在念念房间门口多看了两眼。
那张照片是去年秋天傅沉舟带念念去公园拍的，背景是一棵叶子半黄半绿的大树，念念蹲在地上捡叶子，傅沉舟蹲在她旁边低头看她手里的叶子，两个人的侧脸看上去都很开心。
她没说什么，转身走回了客厅。
“爸爸一定遇上什么麻烦事了，我却因为没有吃到西餐厅闹脾气，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念念坐在沙发上，自我检讨起来。
“念念有情绪是很正常的，是爸爸妈妈答应了你的事没有做到，不过你能理解爸爸妈妈，已经很懂事了。”桑柠道。
晚上念念回房睡觉了。
桑柠有些失眠，坐在客厅里刷着手机视频。
十一点刚过，门锁转动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桑柠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傅沉舟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外套搭在手臂上，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靠着沙发背闭了一下眼睛。
桑柠把手机息屏，放到了茶几上：“吃饭了没有？”
傅沉舟睁开眼：“吃了，念念睡了？”
“睡了，她很想你呢。”
傅沉舟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愧疚：“虽说是突发事件，但到底还是没能陪念念去西餐厅，明天应该就差不多处理完了，档案管理流程整改了，电子备份全部重新做了一遍，保险理赔也走完了。”
桑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衬衫领口的褶皱抚平了一下。
领口第二颗扣子没扣，应该是忙了一整天之后随手松开的。
她指尖顺着那道褶皱的方向慢慢按平，动作很轻。
“你在公司待了三天，我还以为你要住在那边了。”她收回手的时候指尖擦过了他的锁骨。
傅沉舟抬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抬手覆在她手背上，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压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怎么，你也这么想我吗？”
桑柠嗔怪了一声，两人才回到卧室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傅沉舟又早早的出了门。
到了晚饭时间，果然准时的回来了。
正在做作业的念念听到玄关的开门声立刻跑了出来，看到傅沉舟正弯腰换鞋，冲上去直接抱住了他。
“爸爸！你终于回来啦！”
傅沉舟轻笑着，将念念抱了起来：“想爸爸了？”
念念用力的点了点头：“想！”
“吃完饭，爸爸陪你折纸！”
“好！”
晚饭之后傅沉舟坐在茶几前面，跟着念念的步骤折那只站立的纸狗。
他的手比念念笨拙一些，前两次都把纸狗的腿折歪了，念念拆开帮他重新压了一道折痕再递回去，第三次终于折出了能站住纸狗的腿。
傅沉舟每一步都压得认真，折痕虽不如念念的整齐，但没有一道犹豫的痕迹。
念念坐在旁边指挥，偶尔伸手帮他纠正方向，折完之后念念把两只纸狗并排放在电视柜上，退后两步看了看。
左边那只是念念折的，腿长一些，右边那只是傅沉舟折的，腿短一些，但两只都站得稳。
念念满意地说了一句：“你折的比我小一点，耳朵是我教你折的，但也算你折的。”
傅沉舟坐在茶几前面没有动，看了一眼电视柜上那排纸鹤和两只并排的纸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折纸的手指，指尖还按着那道折痕没有松开。
念念洗漱睡下之后桑柠站在厨房水槽边洗碗，水流声哗哗的。
傅沉舟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没有进来，她洗完最后一个碗关了水龙头擦干手，转身的时候他仍然站在门口，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
她去阳台收衣服的时候他跟着走到了阳台。
夜风不大，两个人并排靠着栏杆，楼下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傅沉舟偏头看了她一眼：“我以后尽量不这样了。”
桑柠没有转头，视线落在楼下路灯照亮的那一小片空地上：“我知道你尽力了，但下次公司出事，你可以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哪怕只是发一个晚归也行。”
“好。”
桑柠偏过头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了一盏路灯余光刚好能照到的距离：“公司的事麻烦吗？”
傅沉舟摇摇头：“不麻烦。”
两个身影缓缓道的靠到了一起，他手过来，把桑柠的手握住了，掌心是暖的。
“那就好。”桑柠将头靠在了傅沉舟的肩头，看着漫天的星星。
夜风有些萧瑟，远处街角有汽车驶过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晚上的街道就是这样安静寂寥，但桑柠不觉得孤单，因为此刻，她最爱的人正在她的身边陪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