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国内铁路干线稀疏、交通闭塞,
跨省远行极为折腾,毫无捷径可走。
梁明超、梁明启两对夫妻回沪市老家,
彼时泯江尚无直达沪市的列车,
一行人需先从泯江搭乘短途列车到羊城,
再从羊城始发直达沪市的绿皮长途列车,
主线无需二次中转,整体线路顺畅、折腾较少,
相较轻松省心。
而两位堂哥要带着妻儿远赴西南,
路途迢迢、艰辛百倍。
现下,粤省全境无直达西南的列车,
全程必须辗转三次、两次中转,
全程足足四五十个小时,
若是遇上火车晚点,时间只会更长。
是实打实、磨人的长途苦旅。
两拨亲人的发车地点虽然不在同一座城市,
但是车次错开三小时,
时间充裕从容,
足够夫妻俩先送西南的堂哥堂嫂进站发车,
再折返,坐短途列车送爸妈和二叔二婶去羊城火车站坐车。
沈行舟早已安排稳妥、无需匆忙赶场。
快艇一路颠簸,乘风破浪前行,
海风裹挟着湿气灌入口鼻,
原本轻声说笑、热闹融融的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淡淡的离别愁绪悄然笼罩全车,
一路静默无言,心绪沉沉。
这年头的火车站,满是朴素复古的年代质感。
没有宽敞明亮的候车大厅,没有舒适座椅,
只有一栋低矮陈旧的平房充当候车室。
站前广场是光秃秃的水泥空地,
无树遮阴、无棚纳凉,
烈日暴晒下滚烫灼人。
天刚亮便已是人声鼎沸、烟火喧嚣,
南来北往的旅人挤满广场,
人人肩头挎着帆布干粮袋、
手上拎着粗布行李包、
肩上扛着捆扎整齐的被褥,
负重前行、步履匆匆,
是独属于七十年代暑运最鲜活、
最真实的烟火模样。
盛夏酷暑熏蒸,
人人走得满头大汗、衣衫浸湿。
昨日还相拥落泪、满心不舍的孩子们,
被车站熙攘的人流、新鲜的场景稍稍分散了离愁,
却依旧寸步不离黏在亲人身边,
小手紧紧攥着长辈衣角,
懵懂的眼底藏着淡淡的眷恋与不舍。
清晨九点的早班列车即将检票,
梁景华、梁景颂两对奔赴西南偏远山区的夫妻,
率先整理好行囊,带着孩子们准备进站检票。
几人检完票,还回头跟叔伯、父母以及梁晓悦小两口挥手告别。
该叮嘱的话语,昨晚,四位长辈已经跟他们说了。
这会,他们也没时间送他们上车。
只是站在检票口跟他们告别。
临行前,梁景华回头望向烈日下伫立的小两口,
语气满是真切不舍:“小妹、行舟,天太热,
别一直在大太阳底下站着,赶紧回去吧。
往后有空就常来南岛看你们。
你们有空的话,也欢迎你们带着家人来西南小住。”
沈行舟冲着两位发小,也是如今的舅哥挥手道:
“哥哥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晓悦和爷爷的。
你们安心工作就好!
往后常联系。有事直接给我们打电话。”
送他们进了检票口。
距离中午十二点往羊城方向的发车时间还有整整三小时。
烈日当空、暑气蒸腾,
站前广场滚烫灼人,热风扑面而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一行人只能挤在寥寥几处稀疏的树荫下勉强纳凉等候。
梁晓悦与沈行舟没有先行返程,
默默留守车站,耐心陪着爸妈和二叔二婶一大家人静待发车。
等候的时光漫长又燥热,
正午的暑气愈发浓重,
天地间一片沉闷燥热。
梁明启问起沈行舟,是哪趟车次。
沈行舟这才拿起车票递给岳父。
梁明超一看,上面的软卧车票。
当即愣住了。
“行舟,你可不许为了我们而违反规定啊!
按说,我们是没有资格坐软卧包厢的。”
沈行舟:“岳父,放心吧!
这是组织上安排的。并不是我个人所为。”
此处也不说话的地方。
沈行舟只得低声跟梁明超和梁明启解释缘由。
他们这才得知,今天,部队能安排车和软卧包厢的票。
全是因为梁晓悦为国家做的巨大贡献。
他们做为梁晓悦的亲属,才享受这份特殊待遇。
梁晓悦与沈行舟没有先行返程,
默默留守车站,耐心陪着家人静待发车。
等候的时光漫长又燥热,
正午的暑气愈发浓重,天地间一片沉闷燥热。
这一转眼就要各归故里、暂别至亲。
梁晓悦看着家人们满眼眷恋、依依不舍的模样,
心头暖意与酸涩交织,温柔又怅然。
她深知众人离愁深重,
轻声温柔宽慰,
等候间隙,周华丽紧紧牵着女儿的手,
树荫下凉风浅浅,她轻声细语反复叮嘱,
万般牵挂皆藏在朴素碎语中:
“等我们走了,你千万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
别再没日没夜埋头工作、透支身体。
行舟稳重靠谱、待你真心,
你们夫妻俩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我们在家才能真正安心。”
梁晓悦轻轻靠在母亲肩头,
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温柔应声:
“我都牢牢记着的。妈,您和爸回去之后,
也一定要放宽心绪、安享清闲,
别再操劳琐事、费心劳累,
好好调养身体、平安度日。”
转瞬日头升至中天,
正午酷暑抵达顶峰,天地间燥热难耐,
空气滚烫凝滞、无风无凉,地面晒得发烫发白。
十二点开往羊城的列车,提前半小时开启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