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燃烧的不是物资，是提前堆好的假目标。

木头，稻草，还奢侈了一把，添加了不少油料。

这么一炸，烧得很旺，远看和真的没有区别。

敌机炸完了没有飞走，在上空继续盘旋，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就在这时候，防空火力开了。

高射炮从几个方向同时打出去，炮声密集，火光在夜空里一闪一闪，打乱了编队的节奏。

飞在最前面的两架轰炸机被打中机身，拖着黑烟往后退去，最后摇摇晃晃地一头栽了下去。

另外几架见状不妙，慌忙拉高，急着脱离防空攻击范围。

只是还是慢了一步，又有两架飞机机翼被打穿，歪歪斜斜往后方跑了。

编队在防空炮火里转了一圈，损失了两架，两架带伤，最后全部拉高撤离。

夜空重新安静下来。

地面上还有几处在燃烧，冒着浓浓的黑烟。

撤回去的飞行员回去以后，一个个都对着情报部门骂骂咧咧的。

这已经很清楚了，明显是被人埋伏了。

目标区域经过轰炸后，没有出现相应的景象，可以判定预期中的物资储备转移了。

同时轰炸编队遭遇了猛烈的防空火力，伏击性质明显。

他们强烈怀疑对方提前掌握了本次行动的目标和时间，建议立即启动情报泄露排查程序。

这份报告在米军情报部门内部引发了一轮正式的自查。

查了将近三个星期，没有查出结果。

参与计划的人员全部经过重新审查，每一个环节都对了一遍，对不出问题来。

最后，结论落在了蛙岛那边。

保密局在港岛这段时间的一些行动被拿出来复盘，有几处确实有疏漏。

说得过去，也说不过去，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一上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反正美方需要一个解释，保密局正好站在那里。

米方的质询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保密局的联络官还以为是例行沟通。

结果接了电话，被对方劈头盖脸骂了将近二十分钟，用词那叫一个不客气，跟训狗没啥区别。

大意是情报泄露这事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蛙岛方面的保密工作就像个筛子，什么都往外漏。

米方要重新评估双方情报共享的必要性，如果蛙岛方面不能给出有效的整改措施，下一步的联合行动计划将不再通报对方。

保密局联络官捏着听筒，脸色很难看，嘴里说着“我们定会彻查，给盟友一个交代”，但心里清楚，这件事最后什么也查不出来。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电话挂掉，他把听筒放下，在椅子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开始写给上级的报告。

这口锅，他们只能先暂时背着。

至于以后，找机会再甩出去吧。

……

港岛，第二天清晨。

天刚亮，刘德信就起来了，在脸盆里接了冷水洗了把脸，清醒了些，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出门。

街上已经上人了，卖早点的推着车吆喝着，热气混着香气在冷空气里飘出去，早起赶工的人脚步匆匆，各奔前程。

看上去，前一晚的动静好像已经散了。

但刘德信知道那不过是表面，那些盯梢的人还在，只是改成了暗中调查。

他来到寰宇商贸，从后门进去。

小陈已经在了，正在翻账本，听见动静抬起头，叫了声信哥，把账本合上，给他倒了杯热茶。

两个人坐下来，刘德信把接下来的事逐条交代清楚。

“库里的东西，按这个顺序走。”他把一张纸推过去，上面列了优先级。

弹药和医疗器械排第一，通讯设备第二，工业品最后。

“不要急着一起出，分批走，每批间隔开，别压在同一条渠道上。转运的同时，不要忘了继续开拓新的渠道。”

小陈接过去看了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点点头，“明白，我来安排。”

“仓库还放得下吗？”刘德信端起茶喝了一口，热呼呼的，驱散了身子里的寒气。

“快满了，随着转运能空出一些，但也有限。”

小陈想了想说道，“要不要另租几个？这边我找找，选几个位置合适的。”

“我先去看看库里的情况，再决定租不租。”

刘德信放下杯子，“另外两个转运点的事，你找时间查一下，九龙城寨那边先去，长洲岛那边跟上级联系一下再说。”

长洲岛有自己人的据点，贸然踩进去，怕大水冲了龙王庙。

小陈在本子上记下来，抬起头，“信哥，你这是要走了？”

“嗯，明后天吧。”刘德信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接下来的转运任务就靠你了，遇到拿不准的事，要稳住，跟大哥商量商量，有事儿电报羊城。”

小陈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口袋，“我知道了，这边你放心。”

“还有件事。”刘德信走到门口，想了想，转过身说道，

“南洋那边的粮食商，你帮我打听几家靠得住的，不用急，慢慢来，先把关系建起来，具体怎么用以后再说。”

小陈抬起头，眼神往他脸上扫了一眼，“是要走大宗？”

“先去谈谈，看看能不能接上这条线。”

小陈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补了一行字。

刘德信出了后门，直奔隐秘仓库而去。

空间里的物资要取出来，分批放进仓库，这件事今天就办，趁着天还早，码头那边人还不多。

然后去跟大哥道个别，交代几句，收拾好了就离港。

活要一件一件做，来得及。

第二天晚上，刘德信收拾好行李，跟小陈交代了最后几句，从后门出去。

绕了一圈确认没有尾巴跟着，这才来到约定的地点。

接应的人已经在了，两个人没有多说话，开船往大陆方向驶去。

海边的风很大，带着湿气，推着船只航行，像是帮助他尽快抵达。

到了岸，刘德信搭顺风车前往羊城，和张致中简单会面后，坐上了北上的火车。

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行李放到头顶的架子上，靠着车窗坐好，看着窗外的景色慢慢往后退。

离港岛越来越远，离四九城越来越近。

算了算日子，如果不出意外，能赶上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