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刘德信这么一问，许大茂这才清醒过来。

脑子里，和柱子较劲的冲动，掺和进敌特案的后怕，还夹杂着莫名兴奋的情绪，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瓢凉水。

他把今晚的事前前后后过了一遍，这回想得格外清楚，额头上的冷汗直接冒出来，嘴唇动了动，“刘叔……”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算你命大，知道怕了就好。”刘德信没有回头，“先跟我们走，等会再送你回去。”

停了一下，忍不住笑着又补了一句，“回家少不了男女混合双打。以你被柱子练出来的那副抗击打的身板，应该能承受得住。”

车里，郝平川和郑朝阳几乎同时笑出声来。

郑朝阳拍了一下方向盘，“老刘，你什么时候送他回去，我开车送你。”

郝平川斜了他一眼，“你那叫送人？分明是去看热闹。”

“你不想？”

郝平川摇摇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不想……那是不可能的，哈哈，到时候算我一个。”

许大茂坐在后头，听着几个人有说有笑，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忽然，他眼珠子转了转，抬起头，换了副表情，堆起笑来，“刘叔，还有两位叔叔，真是太谢谢你们了，送我回去这一路也辛苦了，到时候一定好好款待二位。”

刘德信没回头，直接点出了对方的想法，“想让他们跟着，你爸妈就不动手了？想多了，人走了你还是得挨揍，没准儿还更狠，憋了一肚子气呢。”

许大茂搓着手，厚着脸皮继续，“您看，您和两位叔叔帮我说说情不就行了，公安的话他们肯定听，您说是吧。”

“再说了，也是为了避免出人命不是？到时候，你们还得过来抓人。而且提前跟我爹娘说清楚，也是为大家好不是？”

“小子，你可真行。”郑朝阳从前座扭过来，竖起个大拇指，“这脑子，可千万别浪费了。”

刘德信一脸的哭笑不得，“你小子，就想着让我们去吓唬你爹娘，真是个大孝子。”

心里暗自嘀咕着，难怪原轨迹能把老爹给提前送走，哄堂大孝了属于是。

“行了，别想美事儿。”

刘德信摇摇头，“就得让你好好吃顿收拾，今晚这事儿太悬了。你和柱子，简直了，不愧是95号院的‘卧龙凤雏’。”

许大茂听见这话，下意识挺起了胸膛，“那我肯定是卧龙，凤雏死太早，没来得及表现。”

“我在夸你？”刘德信斜了他一眼。

“不然呢？”许大茂挠了挠头，疑惑的说道。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把刘德信的“评价给”给传出去，尤其是跟柱子要说清楚。

自己才是卧龙，勉强让他做个凤雏吧。

一路上，许大茂使出了浑身解数，软磨硬泡。

刘德信几个人嗯啊地敷衍着，心里都觉得这顿教训跑不了。

今晚实在太险，要是真动了手，后果不堪设想。

回到局里，给许大茂找个屋子待着，审讯继续推进。

有了前面的口供打底，新抓捕的这个人没怎么抵抗，很快就全撂了。

问什么说什么，一五一十都交代了。

那个相好的，倒是个意外之喜，也是特务，只是身份比这几个人复杂些。

郑朝阳几个人其实早在找到证据之前就察觉出她表现有问题。

审讯的时候，被诈了几句就露了破绽，后来家里被仔细搜过，找到的东西印证了判断。

至于她和这几个人具体是什么关系，等拿下那个组长，还要继续审。

得了口供，刘德信从审讯室出来，决定先把许大茂送回去。

许大茂在局里已经被训了一通，保密的事叮嘱得清清楚楚。

要是泄露出去影响了案件，敌特找上门全家都危险，公安这边也不会放过他，说得许大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差对天发誓，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然后他用充满期盼的眼神看向郑朝阳和郝平川。

两个人对视一眼，憋着笑，“想得美，赶紧走你的吧。”

许大茂耷拉着脑袋，沮丧地跳上刘德信的自行车后座。

一路上蔫儿吧唧的，说话有气无力，连平时的那股精神劲儿都不见了。

快到南锣鼓巷，刘德信察觉前头有人走动，隐约看见手电的光，放慢车速靠了过去。

迎面走来的是何大清和易中海，后头还跟着几个院里的男人，手里打着手电，正往各处照，像是在找什么。

“老何，老易？”刘德信提前出声道，“大半夜的，找什么东西呢？”

“诶？刘老弟！我们找的不是东西——啊呸，在找人，”

何大清见是刘德信，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大茂不见了，你看见没有——”

话没说完，许大茂跳下自行车，从刘德信身后探出了脑袋，“何大爷，易大爷，我在这儿呢，不用找了。”

易中海愣了一下，松了口气，随即皱起眉，“你跑哪儿去了，你娘都快急疯了，你爹把院里的人全喊起来找你，大半夜的。”

刘德信扭头，“行了，大茂，跟他们回去吧，时间不早了。老何，老易，他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调转车头准备走。

“别啊，刘叔。”

许大茂一把抓住车把，不撒手，语气里带着哀求，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您都到这儿了，就顺脚把我送进去呗，就这一步的事儿。”

易中海已经抓住他另一只手往回拽，“行了行了，别耽误你刘叔时间，人家明天还上班，赶紧回家。”

“刘叔——”许大茂两头拉扯，死命抓住车把不松手，喊得有些凄凄惨惨。

刘德信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吧，不过可别指望我。你这一顿打跑不了的，别做美梦了。”

“易大爷，何大爷，你们一会儿也帮我说句话啊。”许大茂继续拉人帮忙。

“行行行，赶紧的吧。老李，老杨，你们去通知其他人，人找到了，都回院子吧。”易中海扬声叫了两个人说道。

“行，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