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欧洲人的动向(1 / 1)

第341章欧洲人的动向(第1/2页)

周三上午十点,远星资本二十七层。

外面的世界正在为这家公司发疯。彭博的IB群组里,“弗莱明”“远日点”“公园大道270号”从早上九点起就没消停过。前台的电话被猎头、记者和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老朋友”轮番打爆,连楼下大堂的物业主管今天看伊莎贝拉的眼神都变了。

而交易室里,几个人凑在一起,声音压得不高,但那股兴奋劲儿藏不住。

“两层楼啊。”

林涛靠在椅子上,脚尖点着地,“楼下整整清空了两层。老板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弗莱明那种人都挖来当总裁,远日点起步就得几百号人。”

“不止。”马特头也没抬,“真要对外募资,加上合规、运营、IR,几百人打不住。要是继续扩张,之后指不定老板要买栋楼叫‘远日点大厦‘。”

“所以我说啊。”

林涛把椅子转了半圈,脸上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盘算好事的神气,“咱们几个是什么身份?远星的元老。老板从原油开始一步步登基,我们几个可都在。等并到远日点那个大摊子里,论资历,说不定还能给我分配几个初级分析师打下手.....”

他越说越来劲。

“弗莱明再牛,他也是外来的。真论起谁是老板的自己人,还得看我们。到时候拉出去,给我一条产品线,我……”

“想什么呢。”

伊莎贝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腋下夹着个文件夹。她本来是路过交易室去陆泽办公室的,听见林涛在那儿画大饼,顺口就截住了。

“谁跟你说远星要并到远日点里去了?”

林涛一愣:“不并过去?那……”

“远星不动。”伊莎贝拉说,“远星要转家办。”

说完这一句,她就要往陆泽办公室去。

林涛却卡在那儿了。

“家办?”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好像在哪儿听过,可他做了这么多年期权和衍生品,客户端那一套东西从来没碰过,一时也没有特别清晰的对上号。

“家族办公室....?那玩意不是老登退休之后搞的吗。咱们现在刚刚冉冉升起,不是应该往大平台上凑吗?”

伊莎贝拉停下脚步,还没开口,本·卡恩先摘了眼镜。

“林涛,你这脑子,做交易是够用了,别的真得补补课。”

本·卡恩慢悠悠地擦着镜片,“远日点是干嘛的?对外募资的。它要拿主权基金、养老金、中东那些人的钱,替他们理财,然后收管理费。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得接受审计,得按季度披露,得陪着一堆LP吃饭路演,得让SEC天天盯着。”

“那是招募来的兵,是要拉出去打仗、要养、要对外交代的正规军。”

他把眼镜戴回去,看着林涛。

“家办不一样。家办管的是老板自己的钱。不募资,不对任何外人负责,不用披露,想干什么干什么。我们现在做的这种做空就适合这个结构搞。”

“说白了,”本·卡恩顿了一下,用了一个林涛一定能秒懂的词,“远日点是外军。我们远星,是亲军。”

林涛的眼睛一下亮了。

“亲军”这两个字,比任何繁复的解释都好使。他瞬间就懂了——那几百号人的大军是拉出去开疆拓土的,而他们这几个人,是守在皇帝身边、掌着最核心那部分家底的近卫。论人数是少,可论亲疏、论贵重,压根不是一个量级。

“所以我们不是要并进去当个头儿。”林涛喃喃道,“我们要留在身边辅佐老板。”

“现在明白了?”

伊莎贝拉说,“真正要对外解释的那些麻烦事,全交给远日点。而这间屋子里的活儿,还是你们几个干。不过以后的活可能也不少,你好好表现,给你配几个初级分析师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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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涛把椅子转回去,抓起鼠标,屏幕上晾了半天的几个价格,他这才想起来看。他嘴上没说什么,但显然得意了不少。虽然去一个大机构固然很爽,但跟在老板这样的人身边那才是能吹一辈子的事情。

马特和艾莉西亚对视一眼,各自回了位置。这两个人本来也没怎么慌,听伊莎贝拉这么一说,无非是把心里那点模糊的东西印证了。

然后伊莎贝拉夹着文件夹,敲了陆泽办公室的门。

“交易所恢复了。”她把文件夹打开放在桌上,“LME今天早上开盘,NYMEX昨天下午就恢复了。反弹了一波,原油从三十七回到四十四附近,铜回到三千五。”

“正常。技术性的。”

陆泽没什么意外,美国这边不砸盘了,欧洲那边捣鼓了一两天也应该有了结果。

“是。但欧洲人拿它当稻草了。”

她抽出几份传真。

“德意志、巴克莱、苏格兰皇家、法国巴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陆续发来的正式函件。”

“说什么?”

“口径几乎一样。”

伊莎贝拉说,“他们认为九月二十二日那天的价格,是在交易所中断、流动性枯竭的情况下形成的,不算公允价值。他们对结算金额提出异议,主张要等市场恢复正常之后,重新估值。”

陆泽把那几份函件拿过去,一份一份翻。四家银行,四个监管辖区,措辞雷同到连援引那条市场中断条款的段落顺序都差不多。

“抓不到串通的证据。”伊莎贝拉说,“每家都是以独立商业判断的名义提的。拿到法庭上,最多也只能说他们不约而同。”

“噢,你说了这四家,那瑞银呢?”

伊莎贝拉停了半秒,翻出一份。“瑞银今天早上也来了一份,措辞比其他几家软,而且晚了半天。”

陆泽的手指在那份上停了一下,把它抽出来放到一边,没说什么,然后靠回椅背笑了。

“折腾了两天,惊动到各自的最高层,开了一整夜的会,最后就琢磨出这么个东西。这群欧洲人想掀桌子又不敢掀。”

伊莎贝拉看着他:“那我们怎么办?”

“他们想拖就让他们拖。后面价格只会更低,他们越是想等到市场恢复正常再算账,最后那个数字就越难看。时间在我们这边,大的还在后面。”

“所以就放着?”

“不。让律所发一封正式的函,媒体那边也放点风出去。”

陆泽把函件推回文件夹,“就问他们一个问题:什么叫市场恢复正常?麻烦给个明确的定义。是油价回到七十,还是一百?一百四?两百?再给个时间表,一周,三个月,六个月,还是三年?”

伊莎贝拉握着笔的手停在纸上,几秒钟后抬起头。

“他们答不上来。这套说辞能用,全靠它含糊。一旦被逼着给定义,他们至少得给个期限,可期限一到价格更低。呵呵,除非他们觉得市场得一年才恢复正常。”

“要是他们死活不给呢?”

“那这句‘等市场恢复正常’,就当场变成了‘无限期不还钱’。在纽约的法院里是这样,在报纸上也是这样。”

陆泽点头:“这件事你交给罗森塔尔,不过密切关注他们那边的动向,有情况通知我。”

伊莎贝拉翻过这一页,看下一条。

“麦克那边定了,今天中午十二点半。地点是他选的,他做东。”

她念出来,“西四十四街三十七号,纽约游艇俱乐部。”

陆泽的动作顿了一下。

嚯,他知道那栋楼是什么地方。会员名册上是这个国家最老的一批钱,麦克这种从老派投行里熬出来的人,把一个中午的约会安排在那儿,仪式感倒是给足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