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不认输?(1 / 1)

战枫看着他,握着冰剑的手没有动。

你们刚才一起上的时候,我问过你们了吗?战枫把冰剑从垂着的姿势换成了一个举着的姿势,剑尖朝着留长须那个人的方向平举着,现在你说不打了?晚了。

他的剑往前送了一截,那一送的速度不快,但留长须那个人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章法,他往后挪的动作根本跟不上那一剑的速度。

那柄冰剑从他张着的嘴里穿了进去,从他的嘴穿进去之后从他的后脑勺穿出来,剑尖上面挂着一小块碎冰和一层薄薄的粉红液体。

冰剑在穿透之后停住了不到半息的时间,然后战枫把剑抽了回来,留长须那个人的身体在冰剑抽出来之后往后仰倒,仰面摔在冰面上,躺在了白面皮那两半身体的旁边。

战枫甩了一下剑尖,剑尖上沾着的那一小片东西被他甩掉了,落在冰面上滚了一小截停住了。

他握着剑转过身,看着剩下的那几个人。

敦实中年人的拳头已经放下了,他整个人站在原地像一根被冻住了的柱子,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那层粗犷的凶狠变成了一种茫然。

瘦削老者的手停在半空中,他那根竖着的手指还在竖着,但指尖那层青白色的光已经完全灭了。

后面那几个一直没有出过声的人,有的已经退了两三步,有的靠着墙壁站着,有的两条腿都在打颤。

蓝岳山站在最前面,他握着铁剑的手已经不那么抖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白面皮那两半身体上移开,从留长须那个仰面躺着的身体上移开,然后他看着战枫。

他嘴里的声音从那层沉默里面透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已经彻底变了调的硬度,那是绝望到了极处之后被硬压成的一层铁壳。

你赢不了我。蓝岳山说道。

战枫看着他,歪了一下头,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信不信?

蓝岳山没有再说话,他的脚动了,他握着那柄铁剑朝战枫冲了过去,他冲过去的速度比他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快到他自己脚底下的冰面在他踩过之后才从中间裂开。

他的铁剑带着那层灰白色的剑气从高处劈下来,那一劈的力道比他之前所有劈砍加在一起都要重。

战枫的冰剑抬起来挡了一下,两柄剑碰在一起的时候发出的那声响震得整个厅堂的墙面上又掉了好几块墙皮。

蓝岳山的身体在碰撞之后猛地往后退了半步,他的铁剑剑身上又结了一层新霜,霜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厚,从剑身一直蔓延到剑格的护手位置。

他看着自己那把剑,他看着那层白色的霜已经从剑身爬到了他握剑的手指上,他的手指正在变白,那层白从指尖往指根蔓延。

他试着把剑攥紧,但他的手指已经僵硬了,他像是握不住那柄跟了他四十年的剑了。

战枫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双握着剑已经僵了的手,看着他那柄剑身上已经布满白霜的铁剑,他的声音从他脸上那层平平的表情后面传出来。

你的剑跟了你四十年。战枫说,该到头了。

他的冰剑再一次劈了下去。蓝岳山抬起自己那柄已经冻了霜的铁剑挡了一下,但这次他的剑被冰剑压住之后没有发出清脆的叮响,铁剑剑身上那层白霜在冰剑的重压下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然后整柄剑身从裂口的位置断成了两截。

上面那一截带着剑尖的部分飞出去落在冰面上,滑了半尺停住了。

下面那一截还在蓝岳山手里握着,握柄和护手还在,剑身只剩了不到三分之一。

战枫的冰剑在劈断蓝岳山的铁剑之后没有停,那一剑从高处落下来,落在蓝岳山的肩膀上。

剑刃切进他藏青色长衫的肩头位置,切进去大约两指深的时候停住了,然后战枫把剑收了回来。

蓝岳山的身体顿了一下,他站着的姿态保持了一息的时间,然后他膝盖弯了,整个人从站着的姿势变成了跪着的姿势,两只手撑在自己面前的冰面上。

他的铁剑断剑从他手里滑出去了,掉在冰面上弹了一下没有动。

他的肩膀正在往外渗着血,血渗出来之后很快在肩头的布料表面冻成了一层薄薄的红冰。

他撑着冰面低着头,那口气从他张着的嘴里面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团白汽。

他看着面前冰面上映出来的自己那张倒着的脸,那张脸上的赤红色正在退,从一种烧透了的状态退成一种灰暗的底色。

你认不认输?战枫站在蓝岳山面前,低头看着他。

蓝岳山跪在冰面上,他的两只手撑着那层深蓝色的冰,手指已经冻得发白,指尖那层蓝色已经从指甲盖蔓延到了第一指节。

他的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血渗出来之后在布料表面凝成了一层薄薄的红冰,那层红冰的边缘正在随着他身体的颤动一点一点地裂开细缝。

他低着头看着冰面上自己的倒影,那张倒影上的赤红色正在不断消退,从眼眶周围开始往瞳孔中心退,退一圈暗一圈,退到最后只剩下瞳孔正中间那一小团暗红色的光还在顽强地亮着。

他的嘴张着,那口气从他张着的嘴里面出来的时候在冷空气里面凝成一团白汽,白汽在他面前飘了飘就散了。

他的嘴唇在抖,那两片薄薄的嘴唇抖了好几下,他的声音从那堆抖动的间隙里面挤出来的时候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

认输……

蓝岳山把那两个字说了一遍,然后他的嘴唇停住了,停住了大约两息的时间。

那两息里面他低着头看着冰面上的自己,看着自己那团正在消退的赤红色瞳孔,看着自己肩膀上那层红冰正在一点一点地扩大覆盖的范围,看着自己面前冰面上那柄断成两截的铁剑,上面那截剑尖躺在离他大约两尺的位置,剑尖朝上,在日光里面泛着一层暗淡的光,下面那截还横在他膝盖前面的冰面上,剑格和护手还缠着他手指的余温。

他看着那柄断剑看了两息,然后他的喉结滚了一下,那口气从他胸腔里面往上顶了一下,他的声音从那一顶的间隙里面重新挤出来了。

……我不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