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距离杨雨和李奕天离开,已经过去了两天。
风卷着干燥的尘土和不知名的垃圾碎屑,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着旋儿。
青南背着那个有些磨损的登山包,包里装的是她刚刚从两公里外那家未被完全搜刮干净的便利店里找到的物资。
最重要的就是几罐奶粉,是给那个小家伙的口粮。
虽然杨雨走之前留下了不少物资,但坐吃山空不是青南的性格。
她习惯了未雨绸缪,更习惯了在危险中保持狩猎的状态。
学校的大门已经近在咫尺。
青南的脚步在距离艺术楼还有五十米的地方顿了一下。
身为异化者,她的五感比普通人敏锐太多。
风里,除了尘土和腐败的味道,多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青南原本淡然的表情凝重。
出事了。
闻杰还在里面,还有那些学生。
以闻杰的身手,哪怕遇到一般的变异怪物,打不过至少也能带着人跑。
但这死一般的寂静,反而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没有贸然冲进去大喊大叫,那是找死。
青南深吸一口气,将背包调整到一个不影响动作的位置,然后缓缓抬起右手。
她的眼底,一抹银白色的微光悄然浮现,瞳孔仿佛化作了没有温度的水银。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风中响起。
空气中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心理学隐身】,发动。
在这一刻,她的身形虽然依旧在阳光下投下影子,依旧有实体,但在所有拥有意识的观测者眼中,她变成了一团被大脑自动过滤的“背景板”,一块路边的石头,一抹无关紧要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迈开步子,速度极快却落地无声,像一道幽灵般掠向艺术楼。
越靠近,那股血腥味就越浓重,浓重到仿佛空气都变成了粘稠的红色。
当她站在艺术楼被暴力破坏的大门前时,即便是一向冷静如她,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门口的台阶上,暗红色的血液正在蜿蜒流淌,尚未干涸。
而在血泊之中,两颗头颅赫然滚落在那里。
那是两个年轻的男生,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残留着死前的极度惊恐和绝望。
青南认得他们。
就在昨天早上,这两个男生还红着脸,有些局促地帮她打水,说要帮她洗尿布。
而现在,他们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这里,身首异处。
这明显是人为的!
“混蛋……”
青南的牙关紧咬,指甲嵌入了掌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侧耳倾听楼内的动静。
艺术楼内并非完全安静,有两处异常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处来自二楼。
那是重物砸击墙壁的闷响,还有桌椅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某种戏谑的狂笑,仿佛有人正在上面进行着一场猫捉老鼠的残酷游戏,或者是在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什么。
那是闻杰所在的位置?
而另一处,来自一楼走廊的尽头,那间原本作为女生宿舍的画室。
那里传来的声音,让青南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到了顶峰。
那是女孩子压抑的哭泣声,求饶声。
伴随着男人粗鲁的喘息,下流的咒骂,还有布料被撕裂的声音,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肉体撞击声。
“装什么清高!在末世里,能伺候老子是你的福气!”
“叫啊!刚才不是挺能跑吗?腿给老子张开!”
污言秽语隔着门板传出来,像是一根根毒刺扎进青南的耳膜。
救人!
青南几乎没有犹豫,径直冲向了一楼走廊尽头。
她的手缓缓抬起,伸向脑后。
那里别着的发簪和发卡,在这个状态下,那就是死神的请柬。
她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那间画室。
门是虚掩着的,可能是里面的人觉得大局已定,根本不屑于关门,又或者是为了让声音传得更远,制造更多的恐惧。
透过门上那块并不大的长方形玻璃窗,房间中央,四个男人正围在那里。
其中两个男人正按着一个拼命挣扎的女生,那是那个扎马尾的女孩,此刻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淤青,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另外两个男人则站在一旁,一个在提裤子,脸上带着满足后的狞笑,另一个正拿着一把匕首,在一个已经不动弹的女生身上比划着,似乎在商量怎么处理“废品”。
那是……之前生病刚好的那个女学生。
畜生。
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青南的眼神冷到了极致,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她没有直接踹门,那样会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她站在窗外,透过那层薄薄的玻璃,锁定了里面的四个目标。
【心理学隐身】让她即使站在窗前,里面的人如果不是刻意聚焦,也根本无法“看”到她。
这就是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夹住了两根乌木发簪和两枚边缘磨得锋利的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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