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尘凡(二)(1 / 1)

主角墓园 哭也不哭 2087 字 2个月前

秋可可的战斗方式完全不同,改变了很多。

我记得第一次在银行门口见她的时候,像一个战士,顶在最前面。

但现在更轻柔了,她每一步落地都没有声音。

莉尔骸色之种的触手抽过来,她侧身,触手擦着她的肩膀过去。

她的重心从来没有落在脚跟上,一直保持在前脚掌,膝盖始终微弯。

整个人像一只小猫,风往哪边吹,她就往哪边倒。

但她的刀是硬的,触手从背后抽过来,她没有回头,刀从腋下穿出去,刺进那只莉尔骸色之种的卵形结构。

刀刺进去的同时,她的身体已经往前滑了。

拔刀的动作和移动的动作是同一个动作。

被三只同时围住的时候,触手从三个方向抽过来。

她往后跳,身体在半空中折转,那种折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她的脊椎像没有骨头,整个人像一片被旋风卷起来的叶子。

从包围圈里滑出去,落地的瞬间,刀落下去,一只莉尔骸色之种的触手齐根断裂。

我看着她,心里那个声音又响了:你也做不到她这样,她把战斗变成了一种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事。

我的战斗是堵在胸口的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每一次挥刀都是在和自己较劲,和那个不想挥刀的自己较劲。

他们都走上了自己的道路,那我的呢?

怪物向我冲过来了,三只!

如果连三只都对付不了,我就不用再想“有价值的死亡”了。

死在三只莉尔骸色之种手里,那不叫有价值的死亡,那叫能力不足。

我‘死’过很多次了,每一次失败,每一次差一点,每一次在关键时刻搞砸,都是一次‘死’。

我已经死了太多次,不能再死在这种东西手里。

看到了那几人和怪物的战斗,也大概摸清楚了攻击方式。

第一只触手抽过来,往左后缩,往右抽。

我侧身从触手抽击的内侧钻过去,触手擦着我的胸口过去。

我抓住那根触手,树纹在我手臂上亮起。

手臂的力量瞬间提升,触手在我手心里挣扎,表面的倒刺扎不进我的手掌。

我把那只怪物抡起来,它的触手在空中乱抓,卵形结构里的搏动疯狂加速!

它怕了,我能感觉到。

我发力,将它砸向第二只。

两只撞在一起,触手纠缠,它们的触手互相缠绕,越挣扎缠得越紧!

最后一只从侧面扑过来,来不及抓了。

抬起左脚,树纹在小腿上亮起,一脚踹在卵形结构上!

踹中的瞬间,脚底传来一种很恶心的触感。

软的,温的,里面有东西在剧烈搏动,像踩在一颗巨大的、还在跳的心脏上。

暗红色的汁液喷出来,它整个向后翻滚,撞在树根上。

被我抡起来的那两只还在挣扎,开始互相抽打。

它们不知道自己在打同伴,它们只知道被缠住了,要挣脱,挣脱的方式就是抽打。

我捡起地上一块碎树皮,边缘很锋利,握在手里像一把粗糙的刀。

走过去,是刺进去然后扭转。

第三只还在地上翻滚,卵形结构的裂缝越来越大,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了。

一团暗红色的、像血管又像藤蔓的纠缠物,还在搏动。

我走过去,踩住它的触手。

刺进去,扭转。

我蹲在那里,看着那团不再搏动的东西。

每杀一只,怪物体内的树流就会逸散,被我吸收。

体内的树流越来越充沛,速度更快了,力量更大了。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轻微震颤,吸收得太多了,身体还没来得及适应。

这件事本身让我害怕,害怕变强之后,我会开始觉得杀怪物是理所当然的事。

就像韦弦那样,像秋可可那样。

我想……我想,把呼吸留给别的事?

什么事,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定有比杀怪物更重要的事,如果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先把命丢在这里,那我的死就真的没有价值了。

嗯?又是这种感觉……地下!目标,是……

青南正在御剑斩杀远处的莉尔骸色之种,青鸾刚飞出去。

“青南!脚下!”

她也是,直接往侧面跃出,身体在半空中,青鸾飞回她手里。

她刚才站的位置猛的炸开,第三只根须猎手破土而出!

那怪物扑空之后,立刻调转方向想往地下钻!

但安瑶已经到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那只怪物的侧面。

短刀双手握住,从怪物的顶端刺进去,把全身重量压在刀上,暗红色汁液喷了她一脸。

安瑶松开刀,后退一步,大口喘气,脸上的汁液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胸口的吊坠上。

她用拇指,很轻很轻地,把蓝宝石表面的汁液抹掉。

然后她看着那颗吊坠,确认它没有被腐蚀,没有划伤,没有损坏,才把吊坠塞回衣领里。

青南收剑入鞘,走到安瑶面前。

安瑶左肩有一道伤口,应该是刚才被莉尔骸色之种的触手抽到的。

衣服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血正在往外渗。

她用右手捂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青南从背包里翻出绷带,把她的手拿开,开始包扎。

“疼吗。”青南问。

安瑶摇头,青南没有追问,包扎完,她把安瑶的衣领拉好。

“下次要注意安全,自己身体最重要。”她说。

“好。”安瑶回答,隔着衣领握住了那颗吊坠。

我蹲在那里,看着她们。

“我们需要先休整。”青南说。

韦弦看了一眼周围,满地残骸,暗红色汁液正在被地面的树根缓慢吸收。

莉尔骸色之种的卵形结构完全干瘪了,触手已经不再抽搐。

根须猎手的尸体被细小的树根包裹,正在往下沉,像被地面吞进去。

这里不能待。

“那边。”韦弦指向一栋半塌的建筑。

外墙上缠满了树根,一个黑洞洞的门洞,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只根须猎手的尸体。

活着这件事开始变得不那么费力了,于是那些被压住的念头全冒出来了。

不是好事,念头越多,越觉得自己活得不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