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韦弦记不起来了,索性也不再想。
“是出生者,”韦弦说,声音低沉,“可能那些趴着的也是。”
“和青老说的不一样,”秋可可盯着排最前的那个女人,“而且这些似乎也没青北……假青北那么聪明。”
“你别忘了,青北可是青族的后裔。她的树流本来就很特殊,出生者特殊也正常。是我们先入为主了,说不定这些才是纯正人类的出生者。”
那个女性出生者抬起手。
用一个人试图让对面看到自己、但又怕吓到对面时的姿态,挥了挥手。
“你们……好。”她的嘴唇先合了一下,“嗯,我还……不习惯说……话。”
每个逗号后她的眉头都会轻微起伏,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的发音是否准确。
当她终于把句子拼完整时,眉头安静下来,眼睛也不眨了,只用那两颗没有湿润度的瞳孔看住韦弦和秋可可。
“请……问,你们见过……陌生的……一男一女吗?”
她的舌尖在“陌生”这个词上停了一下,又继续。
“……我们,不想……与你们为敌。”
韦弦和秋可可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在心里把这个问题的重量掂了一遍。
秋可可上前半步:“我们没见过。”
而韦弦脚下阴影的轻微波动。
处刑衣的融入几乎是无声的,他从影子的这一侧滑进了另一侧。
阴影路径在脚下铺开,无数条暗色纹路接驳着这方黑暗与那方黑暗里的每一个原点。
韦弦锁定了女出生者身后那团由她自己的身体投下的影子,顺着链接穿了过去。
从阴影中浮出时他的脊背和她只隔一人宽的距离。
刽刃横扫,直指脖颈!
这次刽刃没有虚化,他需要测她的反应速度、自愈上限、伤害反馈、痛觉感知等等。
一把实体刃就够了。
刃锋斩入皮肤,顺势切开皮下组织。
金属划过颈椎间那道硬质缝隙,咔嚓一声脆响,头颅被整齐地切断!
她的切口处同时涌出几缕极淡的浅绿色光雾,她断口以上的躯干还保持着刚才面对秋可可时微前倾的姿态。
连头颅都还没落地,她失去头颅的身躯自己动了!
疾步追向那颗正在半空中往下坠的头颅!
双手穿过空气托住它,几个指尖把垂在耳朵前面的一小缕头发别到了耳廓后面,就像她每天都这么做。
头颅在躯干怀中睁着眼,嘴唇开启。
女出生者刚把头颅接回脖颈。
切口处的嫩芽还在蠕动,暗影灼伤残留的黑灰色光晕仍在伤口边缘缓慢扩散。
她的嘴唇张开,正准备说什么。
后方远处传来莫名的声音,似乎是什么晦涩难懂的语言。
当然,只有韦弦通过【语种转换】听懂了。
“【殷红批注:箭】!”
红色魔法阵在秋可可身前骤然展开,复杂的符文层层叠叠往外扩散,每一个符号边缘都燃烧着细小的猩红火焰。
她的瞳孔被映成血红色,三根血红箭矢在法阵前凝聚成型!
箭矢离弦。
三根血红箭矢拖着细长的光尾,撕裂地下车库昏暗的空气,直奔女出生者。
而她的反应极快,手猛地抬起,树根从地面爆发,在她身前编织成一面粗糙的木质盾墙!
箭矢撞上最外层,贯穿,在树根中心炸开焦黑的孔洞,紧跟着撞上第二层,再次贯穿,但箭头穿透后被第三层卡住了一瞬间。
就这一瞬间,女出生者扭转身躯,避开了前两箭,但第三箭撞上女出生者的左肩,带出一蓬浅绿色光雾,钉进她身后的墙壁!
女出生者低头看了一眼左肩上的贯穿伤。
焦黑的孔洞边缘,殷红魔力残留像烧红的铁丝嵌在皮肉里,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
然后她的脸终于有了变化。
女出生者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不是对准韦弦,也不是对准秋可可,是对准整个地下车库!
一切都在同时爆发!
地面碎裂,粗壮的树根从每一道裂缝中同时刺出,整片整片的,像地下有一头巨兽在翻身!
墙壁上那些原本枯死的、缠绕在钢筋上的废弃根须全部活了过来,从四面八方朝韦弦绞杀过去!
头顶的天花板裂开,枝条如瀑布般垂落,每一根末端都带着尖锐的木质尖刺。
她的愤怒是安静的,脸上仍然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但攻击的密度和速度都在告诉韦弦:她不想再玩了。
韦弦还在女出生者身后,刚才斩首的那一刀让他现身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此刻树根正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女出生者的攻击没有死角,包括身后。
一根粗壮的树根从他脚下猛地刺出,他侧身避开。
第二根紧跟着从左侧刺来,他用刽刃格开,金属与木质碰撞的震颤顺着刃身传到手腕。
第三根、第四根从头顶和右侧同时袭来,他不再格挡,融入阴影,从原处消失,出现在秋可可身侧几步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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