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可可在程颜背上扭动着，声音还很虚弱，程颜赶紧把她往上托了一下，怕她摔下去。

“他就在那边，我背你过去。”程颜背着秋可可走了两步。

刚才她们之间正好隔着一根粗壮的树根，现在绕过树根，秋可可也看到了韦弦。

韦弦正趴在王十方背上，脸色苍白。

“韦弦！你没事！”

秋可可想挣下来，被程颜按住，然后她的目光才聚焦到那个背着韦弦的人身上，高个子，长发，侧脸有几分眼熟。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是你呀，十……”

“他叫王十方，是我表弟。”韦弦的声音忽然响起来，音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大，“刚好路过，救了我们。”

秋可可愣了一下，嘴还半张着。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王十方，这个轮回的王十方不认识她。

她刚才差点把“十”字喊出来！

秋可可硬生生挤出笑容：“哇！这么巧！你们团聚了！”

王十方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了看韦弦，然后转回去继续走路。

假装没听到。

“她是秋可可，也是大学生。末世来的时候我们刚好在一起。”

韦弦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有气无力的调子。

“你好，我是王十方。”他没有回头，语气很平。

“我是程颜哦。”背着秋可可的女孩轻声说。

“啊，你就是……”秋可可又愣了一下。她当然听说过，在鬼领主那里，但她此刻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张脸。

“什么？”程颜没听清，偏过头。

“没什么没什么，叫我可可就好！”秋可可赶紧把脸埋进程颜的肩膀，耳根有点热。

“话说……”程颜又开口，语气还是那么轻柔，“你和韦弦是……”

秋可可的脸红了一下，但很快就压回去了。

“我们就是普通伙伴，没有什么别的关系。”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太此地无银，但还是绷住了。

“诶，是吗？”程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你和十……王十方才是……”秋可可立刻把矛头转回去。

程颜的步伐顿了一下：“没有，我们也是伙伴关系。”

王十方没有理会身后两个女孩的对话。他看着前方，脚下的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建筑被树根侵蚀得只剩骨架，暗红的光从树枝缝隙中漏下来，照亮前方一栋几乎被树根吞没的小型建筑。

公共厕所。

外墙的瓷砖碎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砖块和水泥，粗壮的树根从窗户和门洞中穿进穿出，把整栋建筑像果实一样包裹在中间。

“你真的没有隐瞒什么？”他在公厕入口前停住脚步，转过头看着韦弦。

“没什么。”韦弦把目光移开，看向那扇被树根半掩的门。

他们刚走到公共厕所门口，门却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尘凡站在门框里，手掌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他的目光扫过王十方和程颜，没有停留，也没有发问，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

“你们回来了。”他说。

“都还好吗？”秋可可从程颜背上滑下来，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活力。

“嗯。”

尘凡依旧话很少，他走出门口，在靠墙的位置坐下，将手掌贴在地面上。

王十方背着韦弦往里走，经过尘凡身边时停下来看了他一眼，道：“小兄弟分枝的路线是根须网吧。”

尘凡没有说话，沉默就是默认。

“我们人类在展示力量的时候，下意识就会先凝聚到双手，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根须网的树纹会集中在下半身？”

王十方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尘凡回答，背着韦弦进了厕所。

公共厕所内部被收拾得比外面看起来整洁得多。

女厕一侧的隔间门板被拆下来拼成临时的铺板，地上铺着几件旧外套。

角落里堆着几个背包，旁边摆着几瓶矿泉水和散落的压缩饼干。

青南靠在水池边，身上墨绿色的污染斑已经褪到只剩锁骨处几道浅痕，颜色也比之前淡了许多。

安瑶靠坐在隔板铺成的临时床铺上，腰间缠着的绷带是用撕碎的上衣布料绞成的，渗着淡淡的血迹，脸色比之前好了太多。

她看见韦弦和秋可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温和的笑，安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青南在看到王十方背上的韦弦时，笑容瞬间收敛。

她快步上前，和秋可可一起把韦弦从王十方背上接下来，扶到唯一的垫子上。

“他怎么样了，感觉状态很差！”青南的声音压得很低，眉头紧锁着，目光一直在韦弦脸上。

“没受什么伤，就是……”秋可可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猎罪】形态的代价。

“这也是我最想问你们的。”王十方突然上前一步，身后站着程颜。

“你们又是谁。”安瑶反问，她的眼中泛起极淡的幽幽绿光，在昏黄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但王十方注意到了。

她正在用落英散的感知审视他和程颜，确认他们的树流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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