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
“你数错了，七十九。”
“你刚才说你不记！”
“我又想记了。”
秋可可愣了一下，然后低声笑起来。
她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个人真的离谱”的无奈，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就在这时候，韦弦忽然停下了，他偏头，视线往高处扫过去。
“不太对。”他说。
“什么不太对？”
“他的情绪，先是好奇，从窗口看到我们。然后是开心……认出我们了？或者至少觉得我们是谁。”
“难道是张茜和陈妄鱼他们？不是同一个方向呀。”
“不像他们，因为情绪变得疑惑，现在是惊慌，然后他跑了。”
“跑了？”
“快步离开，往那个方向。”韦弦抬了抬下巴。
秋可可琢磨了一下这个情绪链条。
她的眉毛慢慢皱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想不通的困惑：“先开心再害怕？这什么反应，我们又不是怪物。”
韦弦示意秋可可跟上。
两个人没有去追那个男人，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同时起跳。
韦弦踩在墙壁上，整个人像弹射一样往上蹿，双几秒内就到了楼顶。
秋可可的柳絮身轻盈得多，脚尖踩在空调外机上借力，每次跃起都像被风吹上去的。
那个男人从写字楼的侧门跑出来，边跑边回头。
三十来岁，穿着冲锋衣，背上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双肩包。
他跑的方向很明确，有某个固定的目的地。
韦弦和秋可可在楼顶之间跳跃，远远的跟着他。
秋可可压低声音问：“你觉得他要去哪？”
“据点，或者有人在等他。”
“你怎么知道。”
“情绪告诉我，他不是在逃命。”
秋可可看了韦弦一眼，她忽然觉得，【听伈】这个能力虽然在战斗里不起眼，但放在追人跟踪这件事上，简直就是开挂。
那人跑进了一栋废弃的商场，入口被几辆推在一起的报废车堵住了大半，只留了一个一人宽的口子。
如果不走近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能进出。
韦弦和秋可可落在一街之隔的一栋七层住宅楼楼顶。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商场内。
秋可可往前走了两步，蹲在楼顶边缘往下看。
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白若芷。
她蹲在一个免疫者旁边，正在处理伤口，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
她的前臂上，树纹从手腕蜿蜒到肘部，呈放射状，像叶脉一样散开。
在树流运转的时候，那些纹路会微微发暗绿色光。
冠疾叶。
“我们下去吧。”秋可可有点兴奋。
“不急，先要弄清楚情况。”
韦弦把视线扫过整个商场的布局，把所有人的位置都标了一遍。
白若芷，冠疾叶。
两个铁木躯适应者，一个年轻男的，一个中年女人。
十个免疫者，有老有小，最小的一个男孩大概七八岁，抱着膝盖坐在墙角。
所以为什么他们分枝了？
在怪物密度远低于内环的中部，三个适应者全部分枝。
不合理。
商场里，那个跑回来的男人正在跟白若芷说话。
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他的情绪成功带给了白若芷。
惊恐。
白若芷往那群免疫者面前走了一步，然后低声跟旁边的铁木躯说了句什么，接着开始组织撤离。
他们动作很快，那群免疫者虽然紧张，但显然已经习惯了听她指挥。
秋可可看着这一切，皱眉道：“她们在怕我们？”
“嗯。”
“狂热者不会让他们这么怕吧？毕竟都分枝了，难不成以为我们是出生者？但他们怎么能确定？”秋可可转头看他。
韦弦没有解释更多，他继续看着商场里白若芷带领队伍往外走的路线。
“她们往外环方向走，那边有一群飘絮兽，数量不少。”
秋可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撤离路线上，确实能看到一片树根被拱开的绿地，飘絮兽在附近徘徊。
“要帮忙吗？”
“先不急。三个分枝打十来只飘絮兽，很轻松。”
白若芷带的人走了大概十分钟，和那群飘絮兽正面撞上了。
白若芷的冠疾叶先手开火，前臂的放射状树纹亮起来，能量束从她掌心射出，精准地命中飘絮兽的躯干，把那只飘絮兽绞成了碎片。
韦弦在楼顶上看着，微微点了一下头。
冠疾叶的能量束，命中后生根缠绕，不是单纯的穿透攻击，很适合远程压制。
本轮白若芷毕竟才接触战斗十几天，她的准度不错，但节奏还不行。
每次攻击之间隔了太久，中间那段空档是铁木躯硬扛下来的。
她发射的时候会有一个很明显的前摇，深呼吸，抬手，瞄准，然后发射。
韦弦和秋可可在楼顶上看着。整场战斗持续了几分钟。
三个分枝适应者打十来只飘絮兽，本应该是轻松且没有任何危险，但需要保护那十个免疫者，导致还是有人员受伤的情况。
战斗结束，白若芷的队伍在原地短暂休整，两个铁木躯在检查身上的伤，免疫者们蹲在地上喘气。
“走吧。”韦弦说。
秋可可愣了一下：“现在？”
“战斗结束了。这时候去不会被误伤。”
秋可可想了想，也对。
于是两个人穿过被树根撬开的路面，正大光明地走过去。
白若芷是第一个看到他们的，她正蹲在那个男孩面前检查他有没有受伤，听到脚步声抬头，她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警觉，然后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两个铁木躯也看到了，年轻男铁木躯直接站起来，手臂上的木质化皮肤迅速扩散，摆出了战斗姿态。
中年女铁木躯往免疫者群前面跨了一步，把老人和孩子挡在身后。
“初次见面——”韦弦的话还没说完。
冠疾叶的能量束迎面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