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剑光如雁掠长空,避开正面锋芒,斩向剑群的薄弱处。
“裂石!”厚重的剑意凝聚于剑尖,硬生生撞开最前排的剑墙。
“穿云!”一道纤细的青芒穿透剑网,逼退侧面袭来的暗剑。
同时,她脚步变幻,星辰步法施展到极致,身影在剑雨中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偶尔避不开的,便以《归元剑典》中的“四两拨千斤”,用远山剑的侧面轻轻一磕,便能引偏来剑的轨迹。
可剑实在太多了。
上千柄剑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根本没有停歇的迹象。
苏灵儿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的手臂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剑鞘滴落;小腿被剑刃扫过,撕开一道长长的血痕,深可见骨;
左肩更是被一柄锈剑擦过,带起一片血肉模糊。
疼。
钻心的疼。
每一次格挡,手臂都像要断掉;每一次闪避,伤口都被牵扯得撕裂般剧痛。
她龇牙咧嘴,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
“这剑阵……没完没了了吗?”
她心中暗骂,余光瞥见又一波剑群袭来,剑风几乎要刮掉她的脸皮。
难道要死在这里?
不甘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灵儿突然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
手臂上的划伤明明很深,此刻却不再流血;
小腿的血痕边缘,竟有淡淡的灵力在修复;
左肩的伤口虽然还在疼,却没有恶化的迹象。
不对劲。
这么多剑砍在身上,就算她修为再高,也该血流不止、灵力耗竭才对。
可现在……
她猛地想起刚才触摸那些剑时,感受到的温和剑意。
想起这些剑身上刻着的、属于天元剑宗的名字。
“难道……”
苏灵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当下一波剑群再次呼啸而来时,她没有再挥剑格挡,也没有闪避。
她收剑归鞘,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静心吐纳。
周围的剑雨仿佛凝固了。
那些锋利的剑刃就在她眼前一寸处停住,凌厉的剑气刮得她脸颊生疼,可就是没有落下。
苏灵儿的心神彻底沉入丹田,剑心在体内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她摒弃一切杂念,只专注于感知周围的气息——
那些剑的剑意、石道的灵气、甚至岩壁的脉动……
渐渐地,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呼啸的剑雨像水波般荡漾,锋利的剑刃化作模糊的光影,连石道两侧的岩壁都在缓缓消融……
再睁开眼时,石道依旧是那条石道,岩壁上的剑依旧插在原处,纹丝不动。
刚才的剑雨、攻击、伤口……
全都消失了。
“果然是剑道心魔。”
苏灵儿长舒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这剑阵并非要杀她,而是在考验她的剑心——
心不静,则剑乱;心若定,剑自宁。
她再次拔出远山剑。
“嗡——!”
这一次,远山剑的剑鸣格外清越,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石道两侧的剑,竟齐齐震颤起来!
剑柄轻微地晃动,剑身发出“嗡嗡”的回应,岩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靠近她的几柄剑,剑身上的名字仿佛活了过来,在微光中闪烁。
它们不是在攻击,而是在……呼应。
像久别重逢的老友,像血脉相连的亲人,像并肩作战的兄弟。
苏灵儿的眼眶瞬间红了。
“真的是……
这里真的是我天元剑宗的藏剑地!”
这些剑,是历代剑宗弟子的佩剑。
他们死后,佩剑被带回这里,以剑意守护宗门最后的传承。
刚才的剑雨,不是考验,而是认亲——
它们在确认她的身份,感知她血脉中的剑宗气息。
她握紧远山剑,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郑重。
石道中段,一柄剑斜插在岩壁上,剑身修长,剑脊上刻着“第七峰·青霜”。
“青霜剑……”苏灵儿抚摸着剑身,“这是第七峰弟子的佩剑。
听说第七峰擅长冰系剑诀,剑出如霜降……”
再往前,是一柄厚重如门板的巨剑,剑身断裂了半截,断口处的剑意既霸道又悲凉,仿佛主人在最后一刻,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了绝命一剑,虽未竟全功,却至死不悔。剑身上刻着“第十二峰·断岳”。
“断岳剑……
第十二峰的师兄们,最擅长防御,当年宗门被破时,他们守在最后一道山门……”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断岳剑的断口上,仿佛要为这柄剑的悲鸣画上一个句点。
继续前行,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
“归云剑……”
“裂穹剑……”
“寒月剑……”
每看到一个名字,她就想起一段宗门的往事,想起那些在典籍中记载过的、在师兄师姐口中听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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