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们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在苏灵儿与剑无心身上,每一道都透着赤裸裸的贪婪。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秘境里的绝世宝物,看到了能让人一步登天的丹药,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顶级灵石——
这些幻想让他们呼吸急促,眼神发直,连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赵老四眯着眼打量着剑无心,嘴角的狞笑越发浓重。
在他看来,这瞎老头被煞气侵蚀得形销骨立,连站都站不稳,苏灵儿扶着他,必然分身乏术。
这样的组合,简直是送上门的完美猎物。
见苏灵儿始终沉默,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赵老四更得意了。
他“嘿”地一声,猛地将开山斧从地里拔出来,斧刃带起一串碎石,被他随意扛在肩上。
铁打的斧柄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却更显得他膀大腰圆,凶神恶煞。
他晃悠悠地走到剑无心面前,故意挺直了腰板,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剑无心脸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像是要将这瘦弱的身影彻底吞噬。
“喂,瞎子。”
赵老四嗤笑一声,突然伸手在剑无心眼前用力挥了挥。
空气里只剩下他袖口带起的风声。
剑无心那双被煞气灼伤的眼睛,没有丝毫反应。
眼瞳浑浊得像蒙了层灰,既没有收缩,也没有转动,仿佛只是两个空洞的窟窿,映不出任何东西。
赵老四扭头对着身后的散修们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劣质烟草熏得焦黄的烂牙,牙缝里还塞着黑褐色的污垢:“他妈的,还真是个瞎子!”
哄笑声立刻炸开,像一群乌鸦在聒噪。
“一个瞎子都能进秘境?
这秘境是没人看门了吗?”
“我看是走了狗屎运吧,说不定是被那小娘们拖进去的!”
“瞎成这样,就算有宝物也拿不到,真是浪费!”
污言秽语砸过来,剑无心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静静站着。
灰白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赵老四往前凑了凑,开山斧的铁锈味混着他身上的汗臭味,扑面而来。
“老东西,你在里面待了多久?”
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快说,里面是不是有绝世宝物?
是不是有让人修为飞升的丹药?顶级灵石有多少?
神兵利器藏在哪?
有没有高级功法?”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你一个瞎子,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不如乖乖交出来给我们!
老子心情好,还能让你走得痛快点,免受些皮肉之苦。”
说到这里,他突然把开山斧往下一压,冰冷的斧刃悬在剑无心的脖子前,距离咽喉不到一寸。
锋利的刃口映出剑无心颈间干瘪的皮肤,连上面细微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要是敢不交,”赵老四的声音冷得像冰,“老子不介意手上再多一条人命。
现在就把你大卸八块,扔去喂山里的野狗!”
斧刃上的寒气顺着脖颈往上爬,剑无心却依旧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柄悬在脖子上的斧头,只是微微侧着脸,那双失明的眼睛仿佛穿透了赵老四的身体,望向了遥远的天际。
灰白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份沉默,彻底激怒了赵老四。
“他妈的!
你聋了还是哑了?!”
赵老四怒吼一声,突然伸手揪住剑无心的衣领,猛地往前一拽!
剑无心的身体轻得像一把干透的柴禾,被他这一拽,竟直接踉跄着扑到了他面前。
破烂的道袍领口被扯得变形,露出里面同样干瘪的锁骨,上面布满了黑紫色的煞气纹路。
“老子问你话呢!”
赵老四的唾沫星子直接喷在剑无心脸上,“秘境里到底有什么?
说!
你要是敢不说,老子现在就砍死你!”
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开山斧,斧刃又往下压了压,几乎要贴到剑无心的皮肤。
散修们的笑声停了,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充满了兴奋的期待——
他们等着看这瞎老头跪地求饶,等着看宝物被搜出来的瞬间。
剑无心还是没有说话。
但站在一旁的苏灵儿,却清晰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她的目光落在剑无心的手上——
那只骨瘦如柴、指甲碎裂的手,正悄悄握着寒霜剑的剑柄。
而他指端那些粗糙的、嵌在肉里的指甲盖,此刻正在微微发颤。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
那是压抑到了极致的愤怒,是沉寂了十八年的剑意,正在血脉里翻涌。
苏灵儿的指尖也轻轻按在了远山剑的剑柄上。
她能感觉到,剑无心体内的灵力正在缓慢苏醒,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赵老四揪着剑无心衣领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那破烂的道袍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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