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堂这么说,秦牧的心头就有了点不妙的预感,但他这会也只能压下心头的想法。
“您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秦牧缓缓说道:“等我晚上跟我父亲聊一聊之后,我再给您答复。”
“没问题。”
裴玉堂是满口答应,“我今天晚上启程前往省城,你明天直接来省城吧,关于扶贫办的一些事情,正好还需要你配合做个汇总!”
“好。”
秦牧没有拒绝,裴玉堂来江南,肯定是为了调研自己在江南的这几个扶贫项目,自己这个主导人要是不在场,自然就不够圆满。
“江南现在就是乱成了一锅粥,庄遥这么搞,迟早会后悔的。”
裴玉堂叹息一声,道:“祝正远这人,能力是有的,但就是没有都用在正道上,江州现在这一锅大杂烩,他肯定会走上歪路,到时候,城市合并的工作大局,就要毁在他的手里。”
能力再强,可要是心术不正,那所谓的能力,就用在歪路上,自然不会成功。
“但庄书记就是信任他,我们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秦牧微微一笑,道:“时间和人民会给出答案的,我们现在也只能旁观而不能做什么了。”
庄遥主持江南工作,即便裴玉堂在京城,距离上级领导更近,但在眼下这个时间点,谁也不能撼动庄遥在江南的地位和权力。
“你说的对,但就是有些可惜。”
裴玉堂喝了一口茶水,说道:“如果让你现在主持城市合并的工作,江州和东州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合并,完成产业融合,达到互相促进的作用。”
“但因为庄遥,这个进程,也许会推迟三年,五年,我们这些干部,倒是影响不大,受到影响的,是江州和东州人民,是整个江南的发展大局。”
这话,让秦牧沉默了。
裴玉堂的话也确实没错,他们这些干部,无非就是少点权力,少了一个可以向上的晋升通道,但对于广大的江州人民而言,要完成生活水平的提升,可能就要晚好几年了。
但很可惜,现状如此,起码从现在的局势来看,谁也更改不了了。
庄遥只要在江南一天,就改变不了,再往深层次考虑,只要庄遥的那位支持者在位,那他在江南,就会一直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算了,不提这个了,我们都没能力改变现状,聊的再多,也只是徒增无奈。”
裴玉堂看到了秦牧眼神里的落寞,便转移了话题,“我们农业农村部,今年要有大动作,针对全国几十个省份的扶贫计划,已经展开,作为最重要的乡村产业发展司,一直缺少个负责同志,你如果能来,我就可以放心交给你了。”
“你在江州打造的这个农产品销售平台,非常不错,我是希望你能带到部里来,为全国的农产品,搭建一个超级网络平台,有国家部委背书,我相信,肯定能有更大的影响力。”
“而且, 上级领导非常重视乡村振兴,如果你能在这个事情上做出一定的功绩,在上级领导面前露了脸,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整个秦家,都有很大的好处,你在江南这么多年,也该进京城,见识见识更大的场面了。”
裴玉堂的话,秦牧能理解,长期在地方上工作,的确很能锻炼人,但在官场,并不是说能力越强,就一定能得到重用的。
上层路线,同样是非常关键的。
你能力再强,上级领导看不到你的努力,那又有什么用?
何况在江南,还有一个看不惯他的庄遥,做再多的努力,可能都是白费,去京城就不一样了,有老领导在,又能随时得到上级领导的关注,机会一下子就会多起来的。
随后,裴玉堂又说了些关于农业农村部的未来发展情况,包括最近得到多少的财政支持,对秦牧都没有任何的隐瞒。
简单一句话,只要秦牧肯去,那就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不会有任何的拖沓。
这一点,秦牧并不怀疑,他跟裴玉堂在江南也算搭档过,对对方的人品、官品都有一定的了解。
在领导这个身份上,裴玉堂是绝对合格的。
“今天就聊到这里吧,你好好想想,明天我们在省城见。”
畅聊了一个多小时,裴玉堂就站起身来,准备往外面走了。
“老弟,你的茶叶。”
这时,裴老爷子从里面走出来,把打包好的茶叶,递了过来。
“好,好,两斤是一千块钱吧?”
裴玉堂认真的问了一句,然后就掏出钱包。
“算了吧,你是秦书记的朋友,这个茶叶就当是我请你喝的了。”
裴老爷子虽然没怎么出过大王村,但该有的情商还是有的,他刚才,就是一直没打扰秦书记和裴玉堂聊天,知道他们都是大人物,之前说要收钱,也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那不行,该给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裴玉堂却是摇摇头,严肃的道:“老哥,你这是让我犯错啊,可不是为我好,而是害了我。”
“老爷子,你不用客气,哪有白拿的道理。”
秦牧也跟着说了一句。
“那……那行吧……”
裴老爷子见秦书记都发话了,也就没有再坚持,当即收下了茶叶钱。
秦牧将裴玉堂送到了村外,上了车子,然后自己也开着车子,回到了家里。
第一时间就拨打了父亲的电话,但却一直没人接听。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父亲的电话才打了过来。
“小牧?”
“你有什么事情吗?刚才在休息,没接到。”
秦正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疲惫,开口问道。
“爸,你这是怎么了?裴部长今天来江州了,他说了一些你的事情,我是你儿子,有什么话,是不能跟我说的吗?”
秦牧认真的问道,语气里都是关心。
“没什么事,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事,每个人都要经历的。”
秦正阳笑了笑,带着一丝豁达,认真的道:“裴部长的意思是要你回京城吧?”
“我还是希望你能尊重自己心里的意愿,因为我知道你是习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让你回京城,几乎是从头开始,你的人生,你来决定,我不过就是一个糟老头子,不要因为我,而做出任何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