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龙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的讥讽：“你以为你们出狱，随随便便就能进入蓝霸学院安稳做后勤吗？你也不想想，背负着‘虐待学生、非法教学’案底的人，这大陆上又有哪个机构敢收留你们？”

这句话瞬间冻住了整间会议室。玉小刚浑身一僵，脸上的暴怒与偏执像被定格了一般。

柳二龙看着他惨白错愕的模样，将最后那层遮羞布也狠狠撕了开来：“你们能留在蓝霸，是我拉下所有脸面，跑遍帝国教育署，托尽人情关系，再三担保，才给你们争取到的容身之地。”

“你们如今能安稳生活，有工作，有还债赎罪的机会，全是我一点一点求来的。”

柳二龙深吸了一口气，抛出最后一击，将玉小刚所有残存的侥幸彻底碾碎，“你非要现在改名？可以。”

“但学院更名备案期间，所有旧在编改造人员，必须全部清退。那几个学生，仍然是蓝霸的学生，他们与你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一旦被清退出去，你们将再无容身之地。而想要再回来，不是我动动嘴就能办到的。我要再次拉下脸面，重新去求教育署，甚至还要再次面对族长的斥责。但我——不会再去做这件事。”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玉小刚僵在原地，浑身发冷，方才滔天的愤怒瞬间被羞耻与狼狈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从来没想过，他赖以苟活、勉强立足的方寸之地，竟是柳二龙一次次弯腰、一次次求人换来的。他所谓的执念，所谓被轻视的委屈，在这一刻显得荒唐又自私。

弗兰德闭紧双眼，满脸苦涩，一言不发。有些内情他隐约有所察觉，但柳二龙曾特意叮嘱过他，不要戳破，她怕彻底碾碎玉小刚仅存的那点自尊。

柳二龙看着玉小刚呆滞惨白的脸，眼里没有半点快意，只剩下疲惫与失望：“小刚，我一直不说，是想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可你呢？你把我的退让，当成我刻意打压、看不起你的证据。你的理想珍贵，可学生们的参赛资格更珍贵。”

“你说我看不起你——可真正不把自己脸面当回事的人，是你自己。玉小刚！你从头到尾，都活在自己的偏执里。”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重重砸在玉小刚心上。他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残酷的真相一层层被掀开，他方才所有理直气壮的指责，此刻都碎成了一地笑话。巨大的羞耻如潮水般将玉小刚吞没，他的脖颈与脸颊泛起病态的苍白，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半晌，玉小刚嗓子里才挤出一句嘶哑破碎的话：“……我，我不知道这些。”

“你不知道，便可以随意揣测、肆意指责我吗？”柳二龙微微摇头，话语已经无力再责，“体面是别人给的，尊严得靠自己守住。而你——做不到。”

玉小刚再也无法继续争辩。他甚至无法与柳二龙对视，也不敢面对弗兰德复杂的目光。他垂着肩，狼狈转身，近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会议室。

屋内只剩下柳二龙与弗兰德，灯火摇曳，光影晃动。

弗兰德长长地吐出一口叹息：“二龙妹，这些事，你原打算一辈子不对我们挑明吗？”

柳二龙仍望着门口的方向，眼底满是倦怠：“弗老大，一味替人遮掩难堪，并不能换来清醒。是我错了……”

光幕外，蓝霸学院旁边的小楼中。

众人饶有兴味地围观着这场好戏，面前的桌案上摆满了果盘、瓜子、肉干和冰镇的果饮，气氛闲适得与光幕里的凝重截然相反。

栖桐时不时会插一块蜜瓜送到孟泽嘴边，破云也将剥好的瓜子放进她手里。他俩一左一右，将孟长老照顾得妥妥帖帖。

“老大，那个清退条例是你提出的吧？”千幻用手撑着脑袋，沉思许久后才开口问。

天斗帝国的相关律法千幻并不算熟悉，但凭他的直觉，这种精准戳人肺管子的事，多半出自他老大之手。

孟泽给了千幻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玉小刚？”妖瞳慢慢重复了这个名字，那双红眸仿佛陷入了某段遥远的回忆，“老大，他是东儿当年扔进地牢的那个人吗？”

妖瞳虽然负责武魂研究院的事务，但他们的研究重心一直放在玉小刚那先天0.5级的“猪猡”武魂上，不怎么调查他的日常生活。

如果不是刚才提到“入狱”二字，妖瞳还真记不起这个人——毕竟那时比比东正在她的部门轮转学习。

“是他。”孟泽颔首。如果她没记错，玉小刚这些年前前后后已经进去过很多次了。

其实不改名也挺好的——那套屎绿色的广告衫校服实在是有碍观瞻。要是挂着天斗帝国与武魂殿的双重认证，却穿着那种校服出去比赛，孟长老总觉得有点丢人。

孟泽点开蓝霸战队的学生信息，目光落在唐三那一页上，指尖在光屏上轻轻敲了敲：“唐三现在36级。一年之后，应该能达到40级。”

她看向坐在那里悠闲嗑瓜子的千幻、风云等人，开口安排：“等他们去猎取魂环时，你们跟紧一些，说不定又有新的‘奇遇’刷出来。”

如果唐神王只有40级，这场大赛可不好打，祂一定会想方设法给唐三贴补。

孟泽希望祂贴补得越多越好，反正最后都会落到武魂殿手里。

这时孟泽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届时把他们附近的蛇类、蜘蛛类魂兽提前驱赶走。”

唐三的万年第四环是不可能了，那只本该被他杀死的人面魔蛛也不会再出现。

孟泽有些好奇——这种局面下，唐三和那位理论大师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栖桐看到孟泽嘴角上扬的弧度，蓝眸中笑意一闪而过，又插起一块甜瓜，送到孟泽嘴边。

他宝儿这副坏坏的模样，真的太可爱了。

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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