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寻药
省中医药研究所位于省城的新城区，那里是一片充满现代科技感的建筑群，高耸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道道光芒。
而作为官方性质的研究所，其安保规格自然也是极其严格的。
不过，有了赵老这位首席顾问兼业内泰斗的亲自带领，季然免去了繁琐的登记手续，只是简单登记了一下，便直接乘坐内部电梯，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位于地下二层的恒温特级冷库。
随着沉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一股夹杂着浓郁甚至有些呛鼻的中草药混合香气，伴随着冷气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占地足有上千平米的地下空间里，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金属恒温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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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储存的，是整个省内乃至周边地区最顶尖丶最罕见的野生中药材标本和实物。
「小季啊，这里面的东西，随便拿出去一样，放在外面的药材市场那都是能当镇店之宝的。」
赵老背着手走在前面，语气里透着几分自豪，「你就在这儿慢慢挑，慢慢看。只要你能对得上你爷爷留下的那个残方，老头子我今天就做主给你批了。」
季然看着这仿佛没有尽头的药材宝库，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撼，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赵老果然是底蕴深厚。
就在两人刚往里走了没几步，准备去最核心的珍品区看看时。
「赵老！您可算回来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一个穿着白大褂丶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研究员抱着一大摞厚厚的文件，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您这去绿野基地一待就是好几个月，电话也不接。所里有几个重点项目的立项书都等着您签字呢，还有下个月的学术研讨会名单，院领导那边催了好几次了，您要是再不露面，我们都打算去山里报警找人了！」
看到这架势，赵老原本还兴致勃勃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刚才那种世外高人的洒脱劲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烦躁。
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些官僚主义的繁文缛节和形式主义的会议。
这也是他为什么宁愿挂个名跑到外面的基地大棚里去摆弄泥巴，也不愿意待在这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的原因。
「行了行了，别念经了，我签还不行吗？」
赵老没好气地接过那摞文件，转头看向季然，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小季，实在是不好意思。这帮家伙跟催命鬼似的，我得去楼上处理点事务。」赵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级别极高的通行门禁卡，塞进季然手里，「你拿着我的卡，这库房里的柜子你都能打开。你自己慢慢看，别拘束，看中了什么就拿个托盘装好，等我忙完了下来找你结帐。」
至于没人看着季然会不会搞小动作偷东西之类，赵老倒是不觉得季然是个会干这种偷鸡摸狗事情的人，更何况这储存库里的监控又不是摆设。
季然接过门禁卡，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您先去忙，正事要紧。这里很安静，正好方便我慢慢回忆和比对方子，我自己看就行。」
「好小子，那就辛苦你自己折腾了。」赵老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便被那个研究员半是请半是拽地拉走了。
随着合金大门再次关上，偌大的地下冷库里只剩下了季然一个人，安静得只能听到排风系统极其轻微的运转声。
季然并没有觉得受到冷落，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赵老不在，对他来说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局面。
如果赵老一直跟在旁边，他总不能真的拿个莫须有的残方去装模作样地对比。
而且有些药材的挑选方式，以他现代兽医的身份根本解释不通。
现在没人打扰，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季然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再次开启了系统设置中那个被他屏蔽已久的灵材共鸣提示。
【叮！天道感应已重启！宗主法眼如炬，世间凡尘灵物皆将无所遁形！】
那道熟悉且中二的宏大天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季然无视了系统的加戏，将心神沉浸到那张【洗髓丹】的丹方上。
主药：天星草丶碧落玄莲根。
辅药：赤炎朱果丶地脉髓芝丶百年冰晶魄————
看着这一连串狂拽酷炫的名字，季然不仅没有头疼，反而摸着下巴，嘴角勾起了一抹带着些许回忆的笑容。
他以前在上大学的时候，没少在宿舍被窝里熬夜看那些修仙网文。
根据他多年阅文的经验总结，这些修仙小说里的药材取名，其实大多是有规律可循的。
作者们为了省事，也是为了让读者有代入感，通常会把现实中的植物特徵进行夸张化的艺术加工。
名字里带有颜色的，比如赤炎丶紫血，那这株植物或者果实大概率就是红色或者紫色的；
名字里带有五行意象的，比如火丶冰丶水，通常代表着这味药材的生长环境或者是本身的中医属性性大热或者性大寒。
如果名字里还带有一些深层的动作或者状态描述，比如枯木逢春丶髓芝，那基本就跟它在现实中的药理作用或者生长形态挂钩了。
「既然系统是个中二病晚期，那它的命名逻辑，肯定也逃不出这个圈子。」
季然一边从各种药材旁边路过，一边思索着。
「先找辅药。」
「比如这赤炎朱果，带个赤字和火字旁的炎，那就说明它是红色的果实，且药性属大热。现实中符合这个条件的，野生红枸杞丶山茱萸丶或者是某种变异的火棘果都有可能。」
「再比如百年冰晶魄，名字里有冰，那它大概率是白色或者透明的结晶体，性极寒。
中医里的矿物药或者结晶类的药物，比如冰片丶薄荷脑丶或者是某种高纯度的钟乳石结晶。」
理清了思路，季然不再觉得这事儿是海底捞针。
他站起身，依靠系统的提示，顺着货架上的分类标签，开始对着上面存放的药材开始进行一一分辨。
他先来到了存放果实和种子类药材的区域。
按照红色丶性热的条件，他拉开了一个个存放着山茱萸丶枸杞子的抽屉。
当他的手触碰到一个标着「长百山特级野生枸杞王」的密封玻璃罐时，脑海中终于响起了他想要的名字。
【叮！检测到微量火行灵韵汇聚。】
【发现凡阶灵材：赤炎朱果（残缺版）。虽年份不足以燃起灵火，但亦可勉强作为洗髓之引。】
季然看着罐子里那些个头比普通枸杞大了一圈丶颜色暗红透亮的野生枸杞，忍不住笑出了声。
「果然不出我所料，神特么赤炎朱果，不就是极品野生枸杞吗。」
他拿起笔，在纸上记下了这个罐子的编号。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案例，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他来到矿物药区域，在翻找了十几个抽屉后，在一块标着高纯度天然冰片的恒温箱前，成功再次找到了另外一个丹方上的辅要，是那味所谓的百年冰晶魄。
在菌类区域，他对着一块年份极高丶肉质肥厚得像是一块油脂的野生肉苁蓉伸出手，系统立刻给出了「地脉髓芝」的认证。
整整两个小时，季然穿梭在冷库的各个角落，将系统的中二名词与现实中的顶级中药材一一对应。
作为省级研究所的底蕴确实不是盖的，只要他能想到的分类，这里几乎都有存货。
花费了一番功夫后，丹方上记载的七八味辅药，已经被他找出了个七七八八。
剩下的一两味辅药，虽然在库房里也找到了对应的原材，但因为系统提示「灵韵过于稀薄丶年份不足」，达不到炼丹的最低标准而作罢。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既然知道了现实中的学名，大不了以后多花点钱去别的药材市场淘换，或者自己用灵液慢慢培育就是了。
唯独让季然感到头疼的，是那两味主药。
【天星草】和【碧落玄莲根】
他把冷库里所有符合草本和根茎水生类特徵的珍稀药材都摸了个遍，甚至连那些锁在玻璃柜里丶标价堪比黄金的百年野山参和天山雪莲都没放过。
但无论他怎么摸，系统给出的名称都与这两味药材完全不同。
「没有？」
季然停下脚步，看着眼前最后排查完毕的一排冷柜，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因为长时间集中精神而有些发酸的眉心。
他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
辅药还可以用凡俗界中那些变异的丶年份极高的极品药材来使用，因为它们的作用只是调和与中和。
但洗髓丹的主药，那是用来真正逆转凡胎丶洗筋伐髓的绝对核心。
这种东西，恐怕真的不是凡俗界自然生长的普通植物所能达到的层次了。
它们是真正的灵植，只存在于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在如今这个末法时代的地球大自然中，早已绝迹。
「看来，这捷径是走不通了。」
季然看着纸上记下的辅药编号，眼神虽然有些遗憾，但并没有多少气馁。
既然现实世界里找不到现成的，那他唯一的指望，就只能落在系统身上了。
他唤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物品栏那个安静躺着的图标。
那是他之前完成护短和寻找灵脉之地任务后，系统奖励的总共十几颗【随机一阶灵植种子】。
原本想着靠钞能力直接凑齐药材开炉炼丹，现在看来，系统终究是不愿意让他钻这个空子，修仙的第一步，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回村里种地。
「罢了。」
季然并没有感到太多的失落。
他本就不是那种患得患失的人。
今天这一趟，能把辅药全部凑齐，并且摸清了系统命名的规律，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剩下的主药，随缘便是。
如果那些种子能种出来，那是运气好；如果种不出来，他也不会去强求。
以他现在的身家和店里的生意，哪怕不修仙，安安稳稳地过个富足的下半辈子也是绰绰有余。
虽然他对于修仙的热忱依旧十分高昂，毕竟谁年少时没有个修仙梦，幻想自己御剑飞行行侠仗义呢。
但他也懂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的道理。
只要他还活着，手握系统，真正踏入修仙的门槛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何必强求。
季然将写满编号的纸条摺叠好，放进口袋里，神色坦然地转身，向着冷库大门的方向走去，准备去等赵老回来结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