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突然有声音响起。
“别冲动,都别冲动!
咱们都是兄弟,一路同生共死过来的,何苦闹成这样!”
刘掌柜上完茅房回来,见到这一幕,忙冲过来劝阻。
之前刘掌柜一直跟在陆青青身边,也经常安排一些事。
因此,众人也都给他个面子。
这会,在他的极力劝阻下,两边到底没打起来。
孙贵盯着吴用看了几眼,转身回了帐篷。
刘掌柜见状,轻叹口气。
“后边的值守,咱们两帮轮流来吧。
那些人,就权当他们不在。
何苦跟他们置气啊!”
吴用身心俱疲,轻点了下头。
刘掌柜拍拍他肩膀,安慰道:
“再坚持下,等陆姑娘他们回来了,就好了!”
而此时,陆青青那边的车队情况,也实在不怎么顺利。
离开中转站的第三天,队伍已经走了一上午。
官道上的积雪被车轮反复碾压,冻成一道一道硬邦邦的冰棱。
车轮碾上去颠簸得厉害,赶车的人不得不攥紧缰绳,把身体重心压低,才勉强稳住。
陆青青坐在第三辆马车上,正低头看舆图。
车身猛地往左一歪,她手里的舆图差点滑出去。
忙扶住车厢边缘,待稳住后,探头往外看。
原来,是前头一辆骡车停在了路中间,车轮陷进一道被雪盖住的深沟里。
此时,车架歪斜,轮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老贺从前头跑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那辆车的轮轴裂了,刚才颠的那一下直接断了,修不了。”
陆青青跳下马车,走到那辆骡车旁边。
几个护卫正蹲在地上查看断裂的轮轴,其中一人抬头朝她摇了摇头。
“轴断了,断口裂得太深,接不上了,得换新的。
可咱们带的备用轮轴只有两根,到今儿早上已经用完了。”
陆青青见状,直接吩咐道:
“把这辆车的骡子解下来,车厢上能用的部件拆了,剩下的扔到路边吧。”
护卫们迟疑了下,这东西可都是钱买的,就这么丢下?
但在陆青青坚持下,还是动手拆解了。
不多时,那辆骡车便被拆得只剩一个空车架,孤零零地歪在路边。
骡子被牵到后头,拴在另一辆马车后边。
队伍重新上路,但被这一耽搁,速度又慢了一些。
当天下午,类似的状况又发生了一次。
另一辆骡车的轮轴在过一处颠簸路段时裂了道口子。
虽然没完全断开,但已经不能再负重前行。
陆青青只得再次下令拆车,把骡子和能用的部件分散到其他车上。
刘老大从前头回来,一边搓手一边骂了一句。
“这鬼路,比来的那段还难走!
来的那会儿路面还没冻这么硬,现在这路上全是冰棱子,车轮子哪经得住这么颠。”
老贺没接话,只是蹲在地上用刀戳了戳路面上的冻土,又站起来朝远处看了看。
“按这速度,咱们怕是比预计要慢整整两天。”
陆青青站在路边,看着车队缓缓从面前驶过。
骡马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凝成霜雾,腿上也沾上了一圈脏污,这会已经冻住。
阿虎坐在后头一辆板车上,手里攥着一根赶车的鞭子,时不时甩一下,嘴里发出催促的声音。
“晚上扎营的时候,把所有车轮都检查一遍。
能加固的加固,有裂缝的标记出来,明天分开放。”
秦朗应了一声,策马往前头去了。
这一夜扎营时,气温好像又降了些。
护卫们检查车轮的结果不太理想。
有一辆马车的轮毂出现了细小裂纹,两辆骡车的轮轴榫头有些松动,还有几辆车的刹车楔子磨损严重。
老贺带着人连夜加固,用麻绳和木楔子把松动的地方绑紧,折腾了大半夜才算勉强弄完。
第二天早上再出发时,路况并没有好转。
积雪在夜间又被冻了一层,路面上的冰棱子比昨天更加锋利。
车队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又是一声断裂的闷响从队伍后段传来。
这一回,是老贺手下一名溃兵赶的骡车。
轮轴直接断成了两截,车板摔在地上,车上装的干草散落一地。
护卫们手忙脚乱地把干草垛搬开,又把骡子解下来。
但这一次,已经连拆车都拆不出多少有用的部件了。
备用轮轴只剩一根,车厢的木板也因为连日的颠簸出现了裂痕。
陆青青走过来看了一眼,轻叹口气。
“这辆车也弃了,东西分到其他车上。”
这种路况的车辆损坏,实在有些闹心。
陆青青有些不敢想,等装了粮食再出发,路上会是啥样。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河岸营地,紧张的气氛也在持续发酵。
那天,孙贵和吴用当众争执之后,虽然被刘掌柜拦了下来,但整个营地的氛围并没有真正缓和。
两边的人各据一方,吃饭不在一处,说话也绕着走,连打水都各去各的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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