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柱带着几个护卫正堵在最前面,短刀横扫,逼退了第一个翻进来的人。
但后头的人还在不断往上涌。
堵住,别让人冲到船边!
吴用大喊着挥刀冲上去。
他砍翻了一个翻过土坎的流民,那人肩头中刀,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但后头的人没有丝毫停顿,像是根本不怕死一样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往前冲。
有人从侧面绕过了护卫的防线,手脚并用地爬过拒马,直接冲向了河滩上最外围的船。
孙贵在另一侧也动起了手。
他块头大,力气也比常人大不少。
有人从侧面朝他挥了一棍,他一刀劈断了那根棍子。
紧接着一脚踹在对方胸口,把人踹出去好几步远。
但他踹飞一个,又补上来两个。
那些流民虽然手里没有像样的武器,但人数实在太多了。
混战中,有人摸到了河滩边最外围的船上。
冲上船后,这些人第一时间冲进船舱。
在看到堆着的粮袋时,疯了般冲上去。
饿急眼的人,在看到粮食的第一时间,拼命撕扯开粮袋,抓起一把谷粒就往嘴里塞。
塞了两把之后,嘴里满满当当,边嚼边漏。
这没处理过的粮食,极难咀嚼。
硬生生把粮食粒子往下咽,噎得直翻白眼。
这时候,后头又有脚步声响起。
那些流民顾不上再往嘴里塞,把整袋粮食扛在肩上,飞快往外跑。
后过来的流民见状,也飞快跑进去,扛了粮食就往外跑。
有些扛不动一整袋的,就忍痛倒出些,硬撑着扛着大半袋粮食往外跑。
他们刚下船,孙贵等人也已经赶了过来。
但流民人数太多了,乌泱泱四散跑开。
有些被追急了的,跑到河上,踩着冰面往外跑。
孙贵眼角余光瞥到了,但他面前还有两三个人,根本腾不出手去追。
粮食,有人在抢粮食!有个护卫急得大喊。
但他喊的时候,已经晚了。
船上不时有流民扛着粮袋下来,朝着黑夜里跑去。
还有些心思活络的,把整袋粮食扔到冰面上,使劲一推,粮袋便顺着冰面滑远了。
吴用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急得吼了一声。
将面前最后一个流民逼退,转身朝河边冲去。
他刚跑了两步,就看到河滩边十几个流民正扛着粮食,往枯树林方向跑。
夜色太浓,火光只照亮了营地中央和东侧边缘的战场。
河岸那一侧全是黑黢黢的影子,根本看不清楚。
他追出去几十步,但那些人已经散开了。
有的扛着粮食钻进枯树林里,有的沿着河岸往下游跑,还有的甚至把粮袋放在冰上,用绳子拽着跑。
吴用追了几步就停下来,因为后方营地方向还有人在喊。
那边还有流民在继续往前冲,虽然没有最开始那么猛,但人还没散干净。
他咬了咬牙,转身又跑回去。
战斗持续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那些流民一开始冲得猛,但抢到粮食的人渐渐往外撤。
剩下的流民里,有心思活络的,不再去拼命往船上挤。而是去追着那些抢到粮食的流民跑。
毕竟,这些跟他们一样饿得皮包骨的流民,总比那些身强体壮还武器精良的人好对付得多。
这种情况,越到后边越多。
演变到最后,往往有一个人扛着粮食跑了,旁边的人就也跟在后头跑。
剩下那些没抢到粮食的人,看到前面的人已经开始逃了,自己也跟着往后退。
原本乌泱泱冲上来的人群,像退潮一样散开。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除了重伤濒死以及被杀的,剩下的都跑了个干净。
吴用没让队伍里的人再追。
当下最重要的,是重新布防、检查损失。
战后的营地,到处是尸体,浓郁的血腥气更是吹都吹不散。
营地里安静下来。
火堆处快要熄灭,剩下的那点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照出一片狼藉的地面。
翻倒的帐篷、踩碎的木盆、散落的柴火以及满地的尸体。
此外,雪地上大片暗红色的痕迹,也格外扎眼。
护卫们将受伤的同伴拖回来,帮着处理伤口。
刘掌柜看着这一幕,被一种深深地无力感包围。
他此刻无比希望,陆青青和秦朗能立刻回来。
这场面要是再来几次,他怕是都撑不到回去了!
孙贵从河滩那边走回来,手里的刀还在往下滴着血,他站在吴用旁边,两个人大口大口喘着气。
刚才拼杀的太猛,这会手臂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
稍微缓了一会儿,吴用站起身。
我去清点一下船上的粮食!
过了约莫两刻钟,吴用回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不算好,走到孙贵和刘掌柜面前停下,声音有些发闷。
最外围那艘船上的粮袋被抢了三十几袋,算下来大概有二十几石。
其他船上没被人上去,粮食都还完好。”
刘掌柜安慰道:“也还行了,比咱们预期的还好些!”
吴用却不这么乐观,一屁股坐到地上,叹了口气。
“这十几石咱们还能承受,但接下来呢?
他们见到咱们船上的粮食,就不会轻易放弃。
接下来,咱们营地怕是不会安生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孙贵和刘掌柜等人也都暗暗叹气。
他们如今完全没有工具搬粮食,能做的,就只有死守着,守到陆参谋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