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理性者(1 / 1)

蒙哥杰利一阵胆寒,只能利用自己作为猫的体型和反应优势躲开,但延光的这些攻击几乎不可见,躲闪之时,他的尾巴被连根削断,血液瞬间飙了出来,但至少他拉开了距离,然而延光根本不和你讲别的,直接在手中凝起以空间制造的整整七根“长枪”,直接对准了此时动弹不得的蓝蓓提瑟和葛利兹贝拉。

就在他即将丢出这长枪的时候,却被叫住了:

“等一下!延光,你冷静……”

延光的身体顿了一下,手中的兵器终究没有出手,他看向鹿聆霜,满脸不可置信。

而鹿聆霜,她当然也不是无故让延光停手:

“延光……我知道,你很痛苦。但你想好……不能杀她们的……这几个人是唯一可以指向那个【人工正义】的线索……你,你把手放下来,放下来好吗?”

鹿聆霜一边说着,一边张开手,小心翼翼地朝延光靠近。

延光没有说话,但也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看着她逐渐接近自己,而鹿聆霜则是全程紧张,延光当然不会伤害她,这她知道,可她也知道,延光的内心此时一定非常痛苦,也非常挣扎,如果说不加以阻止,他肯定会把在场所有敌人杀光的……

“没事,没事了,过来……来抱抱……”

终于走完了两人之间这漫长的距离,鹿聆霜来到了延光的面前,用手环抱住了这个男孩——她没有使劲,只是单纯将手搭在他的身上,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牵动延光的伤口:

“看着我,我们坐下来,好吗?”

她小心翼翼地拉扯着延光的衣服,试图让他坐下,而延光倒也挺顺从,身体微微有些下沉,但却只是沉下去了一点,尽管他眼睛此时看着鹿聆霜,但手自始至终却还地举着。

鹿聆霜看到他这倔强的动作,看到延光那咬着牙没有流下一滴眼泪的面庞,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跟着碎了……

她将头轻轻靠在延光的胸口,眼睛不由得有些湿润,似乎两人的心情正透过彼此真切地传递给对方。

而旁边的蒙哥杰利此时见情况似乎还有回旋的余地,自以为鹿聆霜是“盟友”在帮助自己的他,也急忙化为人形:

“冷静些……兄弟,刚刚那个人,我不认识的……我们谈谈吧……那个……

“人?”延光原本已经打算低下的头,突然被这个字扎得警觉了一瞬。

刚才那个雪人一般的怪物,任谁第一眼看过去都不会把这东西认定为人,可眼前这个人却一口咬定对方是人,却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和他不认识……

再怎么不认识,眼前这个家伙也一定多少了解那个怪物的底细,何况,那个雪人刚刚的举动,明显是想要帮助这些人逃跑。

然而蒙哥杰利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话已经踩到了雷区,依旧喋喋不休:

“其实我就是看到有机会了所以才跑的!你,你能不能……至少放过我妹妹,那边那个老女人你可以留下……让我们谈谈吧,好吗?”

“你的妹妹?你是想说,这是你的亲人,是吗?”延光的声音很低,明显是在压抑着胸中某种重新翻动的情绪

但蒙哥杰利仍然不知死活,他还以为延光这么说,是动了恻隐之心:

“对!这是我的亲人,那个女人不是,你就让我把她带走就好,另外一个随你处置。”

整个世界沉默了。

“……”

“……”

“……”

不知过去了多久,延光只觉得在这沉默的时间里,他已经回顾过了所有能够让自己保持理性克制的知识,可最终还是忍不住吐出一句:

“我曾经也有亲人。”

周遭原本被鹿聆霜好不容易降下的气氛,似乎再次变得灼热。

他的眼睛先是看了一眼周遭这满目疮痍的街道和饱受摧残的港口,随后又在满怀热切的蒙哥杰利、倍感希望的蓝蓓提瑟、沉默绝望的葛丽兹贝拉、倒在远处的执行员、不省人事的常渊、昏迷不醒的米娜、生死未卜的芊芊、遍体鳞伤的鹿聆霜、以及一动不动的龙岩之间荡了一遍。

刹时间,仇恨的火种几乎像是从他脚底窜了上来似的,将延光所有的克制、理性、权衡、冷静全都烧了个干净。

当鹿聆霜察觉到延光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她已经无法阻止了:

“延光!!”

伴随着鹿聆霜的这声叫喊,延光就像是疯了一样,举起双手,他先是一瞬之间削掉了蓝蓓提瑟那只攥着她妹妹的铋晶体项链的手,紧接着,他手中的那七把长枪瞬间彼此分裂,变成上百把,上千把,上万把,整个空间上方几乎都被半透明的波动所覆盖,仿佛愤怒的火焰具现出了真正的热量,将周遭的空气加温到了足以开始晃动的程度。

“轰!!!”

密密麻麻如同雨水般的长枪,被延光在同一个瞬间,全数投了出去,目标直指他口中的妹妹和那个老女人,蒙哥杰利人已经吓傻了,只能再次化为猫遁逃。

密集而连续的撞击声听起来就像是碎石源源不断地洒落,鹿聆霜抱着他,却只能抱着他,她能理解延光为什么在自己劝了之后还是这么做,既然已经无法阻止,只愿自己能分担一点他的痛苦……但由于受伤,她没法用力抱着延光,只能将这些力气用在掐自己上。

延光的长枪像是永无止境一般源源不断地朝着那个方向刺过去,就像是要将那一整片地区全部都用他的能力给填平……直到他的【判子晶甲】彻底没电,攻击才终于停下。

周遭再一次安静了下来,而等到那些被扬起的烟尘缓缓落下时……只有蓝蓓提瑟所在的位置受到了攻击,龙岩的尸体、铋晶体项链、以及葛丽兹贝拉全都被他用空间封锁保护起来,安然无恙。

至于蓝蓓提瑟,此时早已变成了一滩看不出形态的血迹,还有一些混着碎骨的烂肉,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四周、挂在长枪上……

延光突然挣开鹿聆霜,跪了下去,然后,痛苦的叫喊在整个港口街道上回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