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我就只想嫁给他(1 / 1)

微凉的漫过行宫凉台,四下几株海棠花期将过,枝叶疏疏斜斜映在冰凉的白玉石栏上。

司烨斜倚在石栏上,姿态松散,却掩不住周身散不开的孤寂。

这三年,他对任何女人都提不起兴趣,不是他没有情欲需求,是身体上的本能排斥。

好似他碰了别的女人,就是脏,就会被人嫌弃。

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他是皇帝,谁敢嫌弃他。

可他却一直被这种感觉束缚着。

直到方才听了她的话,司烨终于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了。

她说“世人总拿贞洁烈女作为衡量一个女子好坏的首要标准,而男人无需守忠贞。”

看似她在叙述一件人人默认的事情,实则是在愤愤不平。

世上从无人敢说要男子为女子恪守忠贞。

唯独她敢。

司烨记不得和她有怎样过往,又是如何喜欢上她的。

可喜欢亲近一个人的感觉错不了。

他喜欢这个女人。

大抵从前也是对她一眼动心。

即便她这般要求男子,他也不觉的违逆。

反而下意识的想要迎合她,独占她。

甚至连方才看见儿子的手贴在她胸衣上,自己都觉得的碍眼。

可能让她抛下孩子,不要他。

能让那么多人联手替她遮掩的过往,到底是什么?

又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还有,她嘴里的男人是指谁?

想到这,司烨心底陡然窜出一把淬了毒的烈火,烧的五脏六腑阵阵抽痛。

他要知道这些事情,更要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就独独失去对她得所有记忆?

司烨心头沉甸甸压着万千疑云,无意间望向台下的临水石道,目光骤然顿住。

石道旁生着一株粗大垂丝海棠,浓荫匝地,底下立着两道身影。

是南越九皇子石渊,半大的小子,比棠儿高出一个肩头,正扯住棠儿的衣袖不肯松开。

司烨眸光骤然一眯,指尖不自觉收紧,静静俯瞰树下二人。

阿渊眼眶微红,一张少年脸委屈得皱起来:“棠儿,你听说了么,你父皇要我和你妹妹朝盈定下婚约。

我不答应,就算被王父赶出王庭,我也绝不会答应娶她。”

棠儿轻轻蹙起细眉,温和望着他:“这事我听张德全公公说了,听说朝盈如今容貌出众,只是娶妻娶贤,她很坏,她娘也坏,总欺负我娘,论德行,她那人是配不上阿渊哥哥。”

阿渊听了连连点头:“那你帮帮我,让你父皇把这门亲事撤了好不好?”

“无妨,这事交给我,我去跟父皇说。”

阿渊正酝酿苦涩的表情,像石疯子教他的那样,本着要用眼泪打动棠儿。

却没料到棠儿答应得这般痛快。

阿渊脸上愁云一扫而空,欣喜地攥紧她的袖口:“棠儿真好,这么多年阿渊哥哥是没白疼你。”

他低头凝着棠儿,微微咽了下嗓子,继续道:“棠儿,我不愿与她订婚,不是因为朝盈德行不好,就算她品貌皆优,我也半分不动心。

因为···我心中早就有中意之人。”

棠儿神色微怔。

又眨巴了两下眼睛,从前娘亲总拿许多话本子念给她听,那时她听不懂书中的那些男女情意,只娘亲说什么,她都乖乖点头应下。

如今年岁渐长,朦朦胧胧懂了几分儿女私情,却依旧不甚通透。

“你喜欢谁就去娶谁,同朝盈的婚事,我去同父皇说,左右是不能叫你娶她就是。”

说罢,又低头往回扯被阿渊攥住的袖角,“阿渊哥哥,天不早了,我要去给欢儿弟弟熬煮沐浴的药汤,放药材讲究顺序火候,差了些许,都影响药效,下面的人做我不放心,得亲自盯着。

你快些松开,这事不能耽搁。”

“你怎么不问,我心中中意之人是谁?”

“·····”

“棠儿我喜欢你,我想娶的人是你。”

面对少年直白的心意,棠儿下意识往后轻撤半步,接着又摇头:“我不能嫁你。”

这话瞬间淡了司烨周身的戾气。

垂眸望去,见十岁的棠儿睁着一双澄澈懵懂的杏眼,眼神干净坦荡,没有半分扭捏羞怯。

他眸光微缓,他司烨的女儿,就该这般矜贵。

唯有世间一等一的好男儿,才配得上他的掌上明珠。

可这份矜傲才刚升起,下一瞬,棠儿天真烂漫的一句话,便瞬间让司烨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小丫头扬着白净的小脸,眉眼亮晶晶的,“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喜欢桉儿哥哥。”

高台之上,晚风微凉。

树下的阿渊脸色僵住,从耳根到下颌都绷得死死的,硬生生在他那张少年脸上凝出一股狰狞的戾气。

又听棠儿认认真真细数旁人的好:“桉儿哥哥会给我扎灯笼,糊纸鸢,他那么好,我就只想嫁给他。”

字字清脆,句句戳心。

阿渊瞬间红了眼尾,五指猛地用力,攥得小姑娘胳膊微微一疼。

“你不能嫁给他!绝对不能嫁给他!”

棠儿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蹙起眉头:“为什么不能?”

“他是你哥哥啊!”

“不是亲哥哥,我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

阿渊咬牙:“那也不行,你娘亲曾经嫁给了他的父亲,你们二人名义上曾是亲兄妹。

你要嫁他,就是罔顾伦常。”

一句话轰然砸在风里。

树下少年暴怒狰狞,树下小姑娘懵懂错愕。

而高台之上,司烨立在风中,周身死寂一片。

他望着树下那两道争执的身影,伴随着胸口剧烈的起伏,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滔天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