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他看着黑袍人的尸体，又看着林小宝.他的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

林小宝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灰袍人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御史台和七星阁的接头暗桩，在哪里。”

灰袍人闭上了眼睛，他的脸上满是绝望：

“石脊镇。”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镇口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

“老槐树下面有一个地窖。”

“地窖里有三个人。”

“两个御史台的暗探，一个七星阁的联络人。”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林小宝站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乱石滩里的众人。

楚荆站在石头旁边，暗红色的长发在日光下泛着微光。

琴心抱着古琴，荆棘弦上的暗红光芒还没散。

沈清落拉着苏萤从乱石深处走出来。

柳烟跟在后面，紫衣上沾了一点灰。

王铁锤扛着阔刀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看了看黑袍人的尸体，又看了看林小宝。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又问了这个问题，林小宝没有理他。

林小宝走到叶扶光面前。

叶扶光蹲在石头旁边，头低着，一言不发。

“听到了吗。”

林小宝的声音很平。

叶扶光的身子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林小宝。

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石脊镇。”

林小宝重复了一遍。

“你知道那个地方吗。”

叶扶光的嘴唇动了两下。

“知道。”

“带路。”

叶扶光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点了点头。

林小宝转身走到乱石滩边缘。

他往远处看了一眼。

荒原上的日光很刺眼。

石脊镇在北边三百里。

他转过头，看向众人。

“走。”

叶扶光没有回答。

林小宝也没有再问。

他把灰袍人的尸体丢在乱石滩的碎石堆后面，用几块大石头盖住。

血已经渗进了碎石缝里，苍蝇在尸体周围飞。

“走。”

一行人继续往北走。

荒原上的风大了，枯草被吹得弯到地面。

走了两个时辰，日头偏西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低矮的房屋轮廓。

是一个小镇子。

叶扶光停下脚步。

“石脊镇。”

他的声音很轻。

林小宝往镇子方向看了一眼。

镇子不大，二三十间土坯房子挤在一起，围了一圈破旧的木栅栏。

镇口确实有一棵树。

很大的树。

枯死的老槐树。

树干比水桶还粗，树皮剥落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木质。

树冠上的枝条光秃秃的，像是一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林小宝的万法归源感知铺开。

镇子里有活人的气息。

不多。

五道。

分布在镇子东边的一间地窖里。

地窖就在老槐树的根部下面，入口被枯草和碎石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小宝收回感知。

“里面有五个人。”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众人。

“三个御史台的暗探，两个七星阁的联络人。”

王铁锤把阔刀从肩上放下来，双手握紧刀柄。

“怎么打。”

林小宝没有理他。

他看着楚荆。

“地窖入口在老槐树根部。你的藤蔓能从地面渗透进去吗。”

楚荆的暗红色眸子闪了一下。

“能。”

“先把出口封死。”

楚荆点了点头。

她的手指在地面上点了一下。

荆棘藤蔓从脚下的泥土里冒出来，暗红色的藤身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藤蔓沿着地面蔓延，朝着石脊镇的方向钻入地下。

林小宝朝镇子走去。

一行人跟在后面。

到了镇口，林小宝在老槐树旁边停下。

枯死的树干上有刀砍过的痕迹，很深，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树根盘虬在地面上，根须之间有一个方形的石板盖子。

石板盖子上压着一块大石头。

林小宝弯腰把石头搬开，掀开石板盖子。

一股潮湿的霉味从地窖口涌出来。

地窖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下去。

石阶往下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林小宝没有从这里进去。

他看了一眼楚荆。

楚荆走到老槐树另一侧，蹲下来，手指按在地面上。

暗红色的藤蔓从她掌心涌出，钻入泥土。

时间过了三秒。

地窖里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是一声惨叫。

声音从地底下传上来，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紧接着就又传来了一声惨叫。

比第一声短促，戛然而止。

楚荆抬起头，看着林小宝。

“出口封死了。里面有两个人想跑，被藤蔓缠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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