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冠宇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点。
他嘴唇微微翕动,像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有点哑,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笑意,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慢慢涌上来的。
“好好好,”他连着说了三个好,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憋着的那口气都吐出来,“醒来了就好,皆大欢喜。你先吃点粥垫垫肚子,我们去准备,咱们今天好好庆祝一下。”
龙亓:“我也去!”他抹了一把脸,把眼眶里还没来得及掉下来的那点湿意全都抹掉了,声音带着鼻音,但步子已经迈出去了。
宫文骞:“我也去!”他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有点抖,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伊莎贝拉:“我也要去!”她从南宫适怀里跳下来,一只手拉住龙亓的衣角,另一只手朝身后招手,“姐姐快来!”
艾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床上的爸爸,又看了看妈妈,然后点了一下头:“那我也一起。”
陈冠宇笑得更大声了,那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像是一盏很久没有亮过的灯,终于被人点着了。“哈哈哈,好好好,我们都去,让你们爸爸吃完粥去看看弟弟妹妹。”
他带着一串大大小小的尾巴走出病房——大人们步子快,孩子们脚步急,走廊里的脚步声像一阵欢快的鼓点,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落在他新生的、还泛着淡淡粉色的左手上,落在她苍白的、但终于有了笑意的脸上。
南宫适看向司南:“先去看看孩子们。”
“没事,”她的声音很轻,“你先吃点粥吧,一会再去看他们,反正现在他们也在睡。”
他握住她的手。“都听你的。”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手能动了。他的手指能弯曲了。他的掌心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看着那只两个月前已经被炸空的手,如今完完整整地、有血有肉地、长回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太多东西——像一场暴风雨过后的天空,云散了,太阳出来了,但地上那些被雨水冲刷过的痕迹还在。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在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又急又重,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欠下的每一次心跳都补回来。
他把脸埋在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像要把她的气息刻进肺里。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沙哑低沉:“宝贝儿,我真不知道如何表达我此刻的心情了。”
“说到底,”她在他怀里没有挣扎,声音带着一点嗔怪的鼻音,“还是你对我不信任。”
他顿了一下,手臂微微收紧,像怕她挣开。“我不是不信任你,”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我是舍不得你为我拼命。”
司南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仰头看着他。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水光映得亮晶晶的。
“可如果没有你,我活着也没意思。”她说得很轻,像在陈述一个早就想明白的事实,不需要商量,不需要反驳。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带着失而复得的、劫后余生的、如获至宝的灼热与贪婪。不是那种克制的、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吻,是带着力度的,压了很久的,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所有空白都填满。
她踮起脚,攀住他的肩膀,手指穿过他后脑的头发,掌心贴着他的后脑,把他往下拉了一点,像怕他再消失似的。
他的右手环着她的腰,左手托着她的后颈,新生的手稳稳地、有力地扣在她颈后。
指腹贴着她的皮肤,带着微微的凉意,但很快就暖起来了。
他们在晨光里交换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吻,长到窗外的云都动了一截,长到他觉得那些在他离开时撕裂的、空荡的、被风吹得呼呼作响的部分,终于被重新填满了。
他终于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但还有一丝理智战胜了内心强烈的欲望。克制并尽量平复内心的焦躁。
司南的气息也完全不稳,带着明显的喘。
“行了,粥冷了不好。”她想从他怀里退出来,被他拉住了。
“再抱一会儿。”他的声音带着一点近乎撒娇的赖皮。
她重新靠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嘴里却说:“南宫适,你真的好幼稚啊!”
闻言,南宫适笑起来,笑声低低地在胸腔里震,把她也震得微微颤动。
她的唇角跟着弯了弯,踮起脚在他唇上又啄了一下。然后道:“不过,无论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南宫适眼神一紧,呼吸一窒。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情绪又被提起来。拥抱的双手不自觉收紧。
哪知这时,门口响起马修的声音:“可爱的Baby给你们送过来了。”
两人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莱德抱着一个女婴,马修抱着两个男婴,站在门口。
司南唰的一下,脸红起来,刚刚两人都太投入了,都没有留意到有人来。
她连忙推开南宫适,说话有些不利索:“先看孩子。”
“好!”南宫适松开她,两人走向门口。
莱德率先将女婴递给南宫适,他自然接过孩子。
马修……内心忍不住吐槽,不是在皇室里长大的就是狡诈,刚刚就是莱德非要他一起抱着孩子过来。
不过他内心也不想拒绝。
莱德:“孩子们各项指标都正常了,不用在保温箱里了。”
司南:“谢谢莱德叔叔。”
“嗯”莱德转向南宫适:“现在光线好,你和美第奇带孩子出去外面晒晒太阳,你自己也需要,对你的皮肤的恢复有帮助。Nancy你回能量舱调养一下。”
南宫适:“行!”
司南:“好!”
就在司南躺进能量舱时,莱德突然说:“他的心脏还没恢复好,不宜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司南脸瞬间红起来……尴尬得不知道怎么说好。
好在莱德也没想她回应什么,说完就把能量舱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