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塔顶层,死寂。
夜凌寒死死盯着悬浮在面前的那半团黑色帝气,又看看对面那个一脸「手酸了,快拿着」的男人。
她的世界观,在崩塌。
共享帝气?
这是什麽操作?
她是谁?红尘堕仙!她的人生信条是掠夺,是占有,是毁灭!
这可是吞天大帝的本源帝气!足以让父子反目丶兄弟相残的至宝!
他竟然,就这麽分了一半?
理由是……一个人吸收太麻烦?
夜凌寒脑子成了一锅粥。
她设想过苏晨会要挟丶会下套丶会独吞跑路。她准备了一万种应对方案。
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直接掀了棋盘。
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咸鱼逻辑,粉碎了她所有的算计。
这种感觉憋屈,荒谬。
甚至让她感到一丝心慌。
「喂,到底要不要?」苏晨不耐烦了,「不要我可全收了,别说我欺负你。」
他作势要收手。
「我要!」
夜凌寒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一挥手,那半团帝气瞬间没入眉心。
轰!
浩瀚的力量在她体内炸开!《吞天魔功》的玄奥至理疯狂冲刷着她的道基。被封印十万年而千疮百孔的堕仙之躯,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她随时可以藉此重返天仙之境!
但她没心思管这些。她死死锁住对面那个同样在吸收帝气的男人,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他真的给了!
没有任何陷阱!
为什麽?!他到底想干什麽?!
这个念头像毒刺,扎进她唯我独尊的魔心,让她感到了「失控」的恐惧!
「你……到底是谁?」夜凌寒的声音危险得能刮下人一层皮。
苏晨缓缓睁眼。
另一半帝气已被他完美吸收。这门魔功的缺陷,在他眼里都不是问题。
听到夜凌寒的质问,他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理所当然地撇嘴。
「我?我就是苏晨啊。」
「一个只想混吃等死,早点退休的……平平无奇的苏家神子。」
「不然呢?」
这回答,坦然,无辜,又欠揍到极点。
夜凌寒感觉自己积压十万年的魔气,快被他气得逆流了。
她强压杀意,目光转向角落。
凌清竹和柳如烟,同样一脸呆滞。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夜凌寒的嘴角重新挂上那抹邪异,【反正,这个有趣的『玩具』,迟早是我的。】
她的目光落在凌清竹和柳如烟身上,充满了侵略性。
柳如烟隔着面具抛了个媚眼,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凌清竹却浑身一僵。
共享帝气?他和那女魔头是一夥的?那自己算什麽?被联手戏耍的傻子?
她的道心,再次不稳。
「喂,那个冰块脸。」
苏晨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他指着宝塔中央那片神光,「别发呆了,你的东西在那,自己拿。」
「赶紧的,拿完好收工,我困了。」
凌清竹顺着他手指看去,神光最璀璨的中心,悬浮着一块月光般的镜子碎片。
瑶池镜碎片!
她呼吸一滞,找到圣物的喜悦冲淡了所有胡思乱想。
可她又顿住了。
夜凌寒和柳如烟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等着看好戏。
当着两个对头的面,去取瑶池圣物?
她做不到!
就在凌清竹进退两难,脸都涨红时。
苏晨那看穿一切的声音又来了。
「你有毛病?东西在那你不拿,等它自己长腿跑你手里?」
他扫了一眼夜凌寒和柳如烟,撇嘴道:「还是说,你怕她们俩抢?」
「喂,你们俩听好。」
「那块破镜子,是她的。谁敢动,别怪我翻脸。」
他的声音不大,却霸道得不容置疑。
「咯咯咯,苏神子发话,奴家哪敢。」柳如烟第一个表态。
夜凌寒冷哼一声,别过头,算是默认。
「好了,没人跟你抢了。」苏晨对凌清竹挥挥手,「赶紧去,别耽误大家时间。」
凌清竹呆住了。
她看着苏晨那副明明在帮自己,却还要装出「你好烦」的嫌弃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弦被狠狠拨动。
【这个……笨蛋……】
一股暖流涌起,冲垮了她所有防备。
她终于「悟了」!
他不是在戏耍自己,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
他知道自己一个人来会陷入恶战,所以才策划了这场荒诞的「分赃大会」,用宝物和帝气提前喂饱了另外两个女人!
想通这一切,凌清竹眼眶一热。
她看着苏晨,清冷的眸子再无警惕,只剩无尽的感动和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爱意。
她深吸一口气,身影一晃出现在碎片前,小心翼翼地将其捧在手心。
嗡——
圣洁之力涌出,将她包裹!随即帝兵碎片飞入凌清竹的眉心。
她转身,对着那个依旧懒洋洋的男人,朱唇轻启,声音微颤。
「谢谢你。」
「谢什麽谢,一边待着去,别挡道。」
苏晨不耐烦地摆摆手,将目光投向场中最后一个「玩家」——柳如烟。
他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好了,现在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