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是那种连神魂的颤抖都能听见的,坟场般的死寂。
仙船之下,无论是之前状若疯魔的求生派,还是苦苦支撑的大夏派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像一尊尊被岁月风化了万载的石雕,动弹不得。
神魂被刚才那轻描淡写却又颠覆认知的一幕,震得粉碎!
那是一个准帝!
活生生的准帝!
一个跺脚便能震颤一域,被亿万生灵奉若神明的活化石!
就在他们眼前。
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
甚至没能留下一声悲鸣,一道痕迹。
与被抹杀的大夏准帝对战的那名妖族准帝,依旧维持着扑杀的姿势,百丈高的白虎本体僵硬如山。
他铜铃般的兽瞳里,狂暴与嗜血早已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空白与骇然。
死亡的阴影,刚才就像最锋利的剃刀,贴着他的神魂擦了过去。
只差分毫。
「咕咚。」
他坚硬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了全场唯一的声响。
冷汗不再是浸透,而是如小溪般从他厚重的虎皮下汩汩冒出,瞬间在脚下汇成了一滩水洼。
仙船之上。
林宇收回修长的手指,动作轻缓,像在掸去衣角的灰尘。
他似乎对下方造成的绝对震撼,没有半分兴趣。
捏死一只下界的蚂蚁,本就该如此。
他轻蔑地扫视着下方那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冰冷的声音,宛如最终的神谕,在死寂的天地间响起。
「一群没脑子的牲畜。」
「给了你们活命的机会,却只会像疯狗一样互咬,浪费本使的时间。」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柄秩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神魂上,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贪婪,砸成齑粉。
「现在,都给本使者闭嘴。」
「安静地,等待上船。」
那语气并非命令,而是一种造物主对玩物的理所当然的宣告。
无人敢反驳。
无人敢动弹。
之前还叫嚣着「挡我长生者死」的几个老怪物,此刻噤若寒蝉,面如死灰,恨不得将自己的头颅深深埋进脚下的冻土里。
长生?飞升丹?
在那种无法理解的绝对「抹杀」面前,一切欲望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林宇的目光在全场缓缓扫过,那眼神如同巡视自家的猪圈。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吓得魂不附体,正拼命挤出谄媚笑容的赵无极身上。
他用平淡的口吻,下达了裁决。
「查清楚。」
「是谁在背后捣鬼,散布那些『妖言』。」
「本使要让她知道,挑衅我玄天仙宗的下场,不是死亡那么简单。」
林宇的语气很轻,但那其中蕴含着视生命为草芥的森然恶意,让赵无极这位大帝强者都从灵魂深处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这位上使是真的动了杀心。
任谁的收割大计被人当众揭了老底,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在掘玄天仙宗的祖坟!
此事若不处理乾净,他们这些个散修向导,回到宗门绝对会被扔进炼血炉当引子!
「是!上使放心!属下这就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一定把那只臭虫给您揪出来!」
赵无极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领命,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心中也憋着一肚子滔天邪火,那个该死的女人,差点毁了他的无上仙途!
他一定要把她揪出来,用最恶毒的魔火焚烧她的神魂七天七夜!
赵无极眼中闪过怨毒,立刻从储物戒中祭出一面古朴的青铜水镜。
洞天水月镜!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在镜面之上,脸色瞬间苍白了三分。
这是他自己的本命精血,用以加强推演之力!
他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追根溯源的天地至理。
「嗡——」
水镜发出一声悠远的轻鸣,镜面之上,因果的涟漪开始泛起。
画面飞速倒流,从天柱山那道皇道法旨,到中州浩瀚的大地,最后锁定了戒备森严的大夏皇都!
就在画面即将清晰的刹那,一声高亢的龙吟从镜中传出,镜面剧烈震颤竟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是皇道龙气的反噬!
「哼!区区下界国运,也敢放肆!」
赵无极眼中戾气一闪,再次加大法力灌注!
裂痕被强行压下,镜中的画面撕开了最后一层迷雾,骤然定格。
镜中,清晰地映出了一间金碧辉煌,龙气盘绕,充满了无上皇者威仪的御书房。
以及,御书房中那道端坐于龙椅之后,身穿九凤帝袍的绝美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