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三千万买个寂寞!(1 / 1)

七号包厢。

当「成交」二字如巨锤落下,林婉终于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浑浊,带着神雷灼烧肺腑后的焦糊与血腥。

但她笑了。

黑纱之下,那半张焦炭般的脸庞上,甜美的梨涡竟深深嵌进了焦肉里,勾勒出一种诡异而心满意足的弧度。

「成了。」

她的声音轻不可闻,像是在对冥冥中的亡魂宣告胜利。

「三千万,截断了他所有的路。」

「值得。」

一旁,韩锐的脸色已然铁青。

这位真仙七重天的大修士,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神魂都在因那天文数字而剧痛抽搐。

三千万上品仙石。

这笔钱,能让他们小队奢侈地挥霍整整数十年。

如今,却扔进了一颗冰疙瘩里。

「林婉!」

他的声音绷紧,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那是三千万!」

「我知道。」林婉的声音依旧轻柔,甚至染上了一丝病态的愉悦。

「三千万买一颗市价不足三百万的仙体髓心!」韩锐压低了声音,近乎低吼。

「我也知道。」

「你知道你还——」

「韩锐。」

林婉打断了他,缓缓抬起头。

黑暗中,她那只完好的左眼亮起一个骇人的光点,闪烁着非人的狂热。

「你觉得贵,是因为你在算仙体髓心的帐。」

「而我算的,从来都不是这块冰疙瘩的帐。」

「我算的是苏晨的帐!」

她的声音陡然尖利,随即又落回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平静。

「他出价到一千万,证明他对这东西志在必得!我们把他逼到三千万才让他绝望退缩,这意味着,他所有的家底,所有的希望,都耗死在了这场竞价里!」

「我们花三千万,买断了他的未来!他将永远没有机会凝聚仙体!在城外,他们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她顿了顿,那甜美的梨涡陷得更深,甜得腻人。

「而且,这三千万只是暂存在我们这。」

「等他出城,这笔钱,连同他身上所有的秘密,都会从他尚有余温的尸体上,被我们……原封不动地取回来。」

韩锐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林婉的逻辑无懈可击。

可他还是忍不住,透过窗帘的缝隙,望向一号包厢的方向。

视线里,那个白衣青年正端起茶杯,悠闲地呷了一口。

然后满足地靠回躺椅,甚至还……惬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那姿态,像个郊游归来的富家翁。

不像个倾家荡产的失败者。

韩锐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一股莫名的寒意从道心深处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太不对劲了。

一个刚刚竞拍失败丶断绝希望的人,脸上怎会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与不甘?

那感觉……就好像他压根就没想过要买!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韩锐下意识想抓住。

但林婉冰冷而自信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别看了,故作镇定罢了。等他出城,他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们,才是最后的赢家。」

韩锐收回目光,强行将那个荒谬的念头压下识海深处。

他不知道,这是他此生犯下的最致命错误之一。

……

与此同时,顶层监控室。

谢惊鸿没有笑。

监控室内,连灵气都因她身上逸散的无形寒意而流动滞涩,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她静静坐在软榻上。

碎裂的琉璃残渣深深嵌进掌心,温热的仙血顺着修长白皙的手指淌下,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她毫无所觉。

她的心神,死死钉在那十六面留影阵法之上。

一号包厢:苏晨翘着二郎腿,品着新茶,一脸享受。

七号包厢:窗帘紧闭,杀机与狂喜交织,像一个精神错乱的疯子。

大厅散座:她的金牌托瘫在椅子上,汗流浃背,劫后余生地大口喘息。

三个画面,构成了一副对她而言,极尽讽刺的画卷。

谢惊鸿用了整整十息,在脑中复盘了整件事。

然后,她得出了一个让她道心都出现裂痕的结论。

苏晨在拍卖场上,真正出价的一共只出了两次。

五百一十万。

七百五十万。

之后那一千万,是他妈的假动作!是用来点火的!

真正把价格从七百五十万抬到三千万的,是她的托和七号包厢那帮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傻子!

两拨人,都以为对方是苏晨的暗子,疯狂内卷!

而那个始作俑者,就歪在那张该死的躺椅上,从头到尾看了一场免费的猴戏!

「大小姐?」青鸾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没有回应。

谢惊鸿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她谢惊鸿,灵宝商行少东家,纵横仙域商场一千五百年,从未失手!

今天被她的大圣未婚夫,当猴耍了!

她精心安排的局没坑到苏晨一个铜板,反而成了对方的垫脚石,免费帮敌人把价格抬到了天上!

苏晨坐收渔翁之利?

不!

他连渔翁都算不上!渔翁至少还撒了网!

他什么都没做!

他就坐在那里喝茶看戏!

「叮。」

最后一颗琉璃残渣被丢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七号包厢!」

谢惊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一种淬了冰的平静。

「给我查!」

「查什么?」

「查他们是什么来路!能面不改色扔出三千万,还雇得起真仙做打手,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挖出来!」

「是!」青鸾如蒙大赦,立刻领命而去。

谢惊鸿缓缓靠回软榻,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死死盯着留影阵法中苏晨的脸。

那张脸此刻正闭着眼,嘴角微微上翘,一副岁月静好的欠揍模样。

谢惊鸿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还没来得及平复心情,就看到画面里,苏晨慢悠悠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本……日记。

翻开。

提笔。

开始写。

谢惊鸿不知道他在写什么。

但她那堪称恐怖的直觉,此刻正疯狂向她尖叫——

她今天,可能要碎第三次琉璃杯了。

可她手边,已经没有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