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捏爆木盆!史上最强败家子诞生(1 / 1)

门外的走廊上。

夜风顺着窗棂漏进来,吹得廊灯烛火摇曳。

谢惊鸿端着一盆温热的洗脸水,站在苏晨的房门前,一动不动。

她没有敲门。

身为玄仙强者,她的神识穿透一扇木门,比穿透一层窗户纸还简单。

所以,从苏晨把仙髓倒在桌上的那一刻起,她就看到了全部。

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他拿起那枚价值两千万的下品二阶金色仙髓,放在掌心端详,手指几次伸出又收回,像个在柜台前犹豫着要不要花光整月工钱的穷酸打工人。

那一刻谢惊鸿心里竟还松了口气。

看吧,他也知道这东西金贵。

他犹豫了。

他终究会理智地收起来,把仙髓留给最需要的人——比如那个剑修下属剑不平,堪称天作之合。

然后,她看到他把那枚两千万的金色仙髓,像扔一颗糖豆似的直接丢进了嘴里。

吞了下去。

谢惊鸿端着木盆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

神识出了故障?还是走廊的风太凉,冻坏了脑子?

紧接着,她看到苏晨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一脸期待地闭上眼。

那神情像个往许愿池里扔了枚银币丶等着奇迹降临的凡间少年。

等了好一会儿。

他睁开眼。

全网首发更新??看书??s??.??

表情茫然。

他低头看看肚子,又抬手摸了摸脉搏,整个人透着一股「就这?」的荒诞感。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一丝不苟的墨发揉成了鸡窝。

谢惊鸿看到这里,心中升起一丝古怪。

不对劲。

两千万仙石的二阶仙髓入体,怎么可能没反应?

仙气倒灌丶法则洗礼丶经脉重塑——再不济,也该有个气息波动。

可她的神识清清楚楚地告诉她,苏晨体内什么都没发生。

如同一颗烧红的陨铁,坠入无底深渊。

没有声响,没有回音,没有溅起一滴水花。

那浩瀚的法则与仙气,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去哪了?

念头一闪而过,她来不及深究。

因为下一刻,她看到了让她神魂炸裂的一幕。

苏晨站了起来。

他盯着桌上剩下的两枚仙髓,眼神里是肉眼可见的激烈挣扎。

他的手像装了弹簧,伸出去丶缩回来丶再伸出去,反反覆覆了五六次。

谢惊鸿看着他那只在空中拉锯的手,一种诡异的紧张感攫住了她。

她的直觉——那种在商场上赚了八百年金银丶从不出错的顶级直觉——正疯狂示警。

他不会……

他不敢……

他没那么疯……

「操!」

隔着木门,她清晰听到了苏晨暴躁的低骂。

下一秒。

他一手一个,将那枚冰蓝色和那枚赤红色的仙髓同时攥入掌心。

然后,像一个输红了眼丶押上全部身家的亡命徒——

他把两枚极品一阶仙髓,同时塞进了嘴里。

又吞了?!

谢惊鸿端着木盆的双手,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

她的呼吸停了。

不是屏息,是大脑受到极端刺激后,短路了。

三枚仙髓。

两枚极品一阶,一枚下品二阶。

市价加起来,超过四千三百万上品仙石。

四千三百万。

当花生米直接吞了?!

谢惊鸿的十指,不受控制地死死嵌进木盆边缘。

万年乌梓木打造的水盆,硬度堪比下品天仙器,此刻盆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让人牙酸。

五道清晰的指印,在盆沿上陷了进去,木屑簌簌掉落。

「哗啦——」

盆里的水因她双臂剧烈的颤抖而溅出,冰凉的水珠打湿了她灰蓝色的夥计服前襟。

但她毫无察觉。

她所有的感官,都被一个念头塞满了。

四千多万。

就这么吞了?!

谢惊鸿闭上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冲鼻腔,撞得她眼眶发热。她咬紧牙关,将那口逆血一寸寸艰难地咽了回去。

她想吐血。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气得移位,心肝脾肺肾集体罢工!

她活了一千五百年,打理灵宝商行的财务八百年。

她见过挥金如土的神子,见过一掷千金的大能,甚至见过把整箱仙石当暗器砸的疯子。

她以为自己对「花钱」这件事,已经免疫了。

但她错了。

大错特错。

她发誓,她从来没见过有人像苏晨这样——把极品仙髓当零食嚼!

还嚼得那么理直气壮!那么心安理得!

嚼完了还一脸「就这?」的嫌弃!

这不是消费。

这是对修仙界常识的侮辱!

是对天南仙域商业体系的践踏!

是对她谢惊鸿八百年商业观的系统性摧毁!

更让她肝胆欲裂的是——她不能说。

一个字都不能说!

她现在的身份是「沈鹊」,一个被开除的丶身无分文的丫鬟。

一个月薪都没有的打工人,有什么资格质疑老板怎么花钱?

哪怕老板把四千万仙石塞进嘴里嚼着玩,她也只能微笑,问一句:「苏公子,要不要再来杯茶漱漱口?」

谢惊鸿站在门口,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一呼。

一吸。

再一呼。

再一吸。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静心咒,又背了两遍灵宝商行员工手册,最后实在压不住,只能在识海里把苏晨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骂完,气顺了一点。

就一点。

她才勉强压下踹开门丶掐着苏晨脖子让他把仙髓吐出来的冲动。

但同时,另一个更深层的疑问浮上心头。

……三枚仙髓的能量,去哪了?

苏晨吃下后没有仙体觉醒,没有修为波动,依旧是大圣一重天。

稳如老狗。

那股浩瀚的力量,凭空蒸发了?

不可能。

能量守恒是天地至理。

它们一定去了某个地方。

某个她的神识无法触及丶甚至连灵宝商行最顶级鉴定体系都无法解析的……地方。

谢惊鸿睁开眼。

布满红血丝的狐狸眼中,在气愤与怨恨的底色之下,第一次浮起一丝真正的……忌惮。

这个男人的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盆里的水。

水面倒映出一张脸。

墨玉镜片下,那双狐狸眼布满血丝,眼角还在抽搐。嘴角一丝被牙齿咬破的血痕,混在唇脂里,触目惊心。

她看了自己很久。

然后,她调整呼吸,将僵硬的嘴角一点点向上扯,重新挂上完美的营业微笑。

那个笑容比刀割还疼。

她在心里催眠自己:

冷静。

谢惊鸿你在执行任务。

你现在的身份是「沈鹊」。

一个可怜的打工人。

打工人,不该对老板的消费方式发表意见。

哪怕老板是个神经病。

哪怕老板把你的全年KPI嚼碎了当花生米吃。

你也得笑。

笑着说老板英明。

谢惊鸿端着木盆,僵硬地后退两步。

脚步无声,身形笔直,水面没有再溅起一丝波纹。

打工人的素养,在这一刻被她演绎到了极致。

转身,走向楼梯口。

她需要去换一盆水。

因为这盆万年乌梓木的水盆,已经被她抠出了五个深坑,裂缝像蛛网般爬满了半个盆沿。再不换,水就要漏光了。

那会更丢人。

走到楼梯转角,谢惊鸿的脚步顿住了。

廊灯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她停在那里,缓缓回头。

隔着幽暗的走廊,死死盯了一眼苏晨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眼神仿佛要透过木门把里面那个男人千刀万剐。

不。

是要把他绑在灵宝商行总部门口的柱子上,让全天南仙域的商人排队,一人一巴掌,打到他把仙髓吐出来为止。

她的红唇微微动了动。

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三个字。

「败……家……子。」

说完,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后,谢惊鸿转过头,端着那盆即将散架的破木盆,一步步走下楼梯。

背影笔直如剑,步态优雅如水。

完美的打工人。

没人能从她的背影里看出,灵宝商行少东家的心态,已经碎得比那只木盆还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