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痴情种?龙葵的完美误解(1 / 1)

龙葵几乎是摔门而逃。

她一口气冲上客栈天台。

天南仙城的夜风带着浓郁的仙气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她满脑子的嗡嗡作响。

她双手撑着栏杆,粗重的呼吸声在夜色里格外明显。

咔咔两声,仙金铸造的扶手硬生生被她捏出了清晰的指印。

公子。

这两个字一冒出来,龙葵就觉得脸颊烧得快要滴血。

堂堂仙龙族纯血公主,未来的仙龙族女皇。

竟然被一个大圣一重天的人类修士,当着一屋子人的面,逼着低头喊公子!

这要是传回龙渊仙域,她那死去的老爹非得气得掀开棺材板跳出来。

「苏晨……你个混蛋……」

她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往外挤字,暗金竖瞳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真想现在就召出龙辇,连夜逃回龙族。

可一想到苏晨那副贱兮兮的嘴脸,还有那句「刻在苏家祖祠石碑上」,她刚抬起的脚就跟灌了铅似的。

这事怎么跟母后说?

说自己被未婚夫踩了胸,对方不仅大肆点评弹性,还当面按了两下?

龙葵只觉得头顶的龙角烫得吓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冷静。

不能遂了那无赖的意。

龙葵强行咽下翻涌的龙气,脑子里飞速过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这苏晨看着吊儿郎当,其实邪门得很。

从海底行宫挡在她身前,到一巴掌扇飞金仙,再到刚才几句话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要不是看了那破日记,她真会觉得这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天骄。

可日记里写的什么狗屁东西!

「手感不错,还按了两下」。

龙葵猛地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污言秽语甩出去。

落仙村。

十几个金仙,一个灵仙,全都有去无回。

他一个大圣境,就算肉身再变态,去那种鬼地方也是送死。

为了找去冥界的路?

冥界可是生人禁区,仙龙族古籍里都标红的死地。

他图什么?

龙葵想起刚才在房间里,苏晨坐在椅子上的眼神。

「她们出不来,我就进去。」

语气平淡,却完全没有平时那种插科打诨的吊儿郎当。

这男人平时惜命得很,能躲在后面绝不出头,偏偏在闯冥界这事上硬气得像换了个人。

未婚妻之一。

龙葵突然想起在海底时苏晨说过的话。

如烟,凌寒。

他要去冥界,是为了救他的女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龙葵自己掐断了。

不可能。

就他那副无赖做派,日记里满是自吹自擂和龌龊心思,怎么可能为了别人去送死?

肯定是为了什么逆天秘宝。

正想着,逆鳞深处的日记副本突然一颤。

龙葵僵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分出一缕神念探了进去。

兽皮册子无风自动,翻到了最新一页。

墨迹还没干透,熟悉的欠揍语气。

【龙葵今天的表现……怎么说呢,端茶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态度减五分。但茶没洒,勉强及格。】

一阵磨牙声在天台上响起。

这王八蛋还真拿她当丫鬟打分了!

【不过说句公道话,这娘们脾气虽然爆,但战力确实猛。有她跟着去落仙村,安全系数直接拉满。】

龙葵冷哼一声。

果然,就是拿她当免费打手。

刚想退出识海,日记最后几行字却让她愣住了。

这几行字的笔触不再是前面那种张狂的草书,反而一笔一划写得很重。

【如烟和凌寒在冥界等着我,我没时间耗了。】

【不管落仙村是什么鬼地方,我都得闯。】

【她们还活着。我知道的。】

龙葵盯着那最后几个字,看了很久。

逆鳞里的龙气安安静静。

不是为了秘宝,不是为了功法。

就是去救人的。

那个满嘴跑火车丶满脑子龌龊心思的咸鱼无赖,在自己女人生死未卜时,头铁得让人害怕。

这算什么?

龙葵觉得心里有点闷。

就像是一直以为是块烂泥的东西,扒开表层,里面却藏着一块硬邦邦的铁。

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切……」她抽回神念,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痴情又怎样,痴情的又不是她。

她算老几?

一个被逼着叫公子的倒霉未婚妻,一个被拿捏的免费保镖罢了。

答应去落仙村,纯粹是不想被刻在苏家石碑上丢龙丢到家。

对,就是这样。

龙葵在天台上烦躁地踱了两圈,踩碎了几块地砖。

最后她停在原地,望着远处的灯火,摸出了那枚龙纹令牌。

金光一闪,三十丈长的华贵龙辇浮现。

龙葵捏了个诀。

刺眼的暗金光芒迅速黯淡,龙纹隐没,玉桌和仙金装饰被灰扑扑的木纹覆盖。

转眼间,拉风的仙龙座驾变成了一艘破破烂烂的木质飞舟,连帆上都多了俩窟窿。

这是那无赖要求的,说要低调。

龙葵站在破船前,回头看了一眼客栈的窗户。

暖黄的光透出来。

她咬了咬嘴唇。

去就去吧。

她倒要亲眼看看,这个把什么都藏在吊儿郎当外表下的混蛋,在那种绝地里是不是还能装得下去。

纯粹是好奇。

龙葵板着脸走上飞舟,背对着客栈站得笔直。

只是夜风一吹,耳根的温度怎么也降不下来。

……

房间内。

苏晨一把揪住王宝宝的后衣领,把她从那堆仙金零件里拔了出来。

小丫头嘴里还叼着半块阵法枢纽,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四肢在半空中扑腾。

「老板,我还没吃饱呢。」她伸着肉乎乎的小手,拼命够向桌上的残件。

「路上管够。」苏晨顺势把她往肩膀上一扛。

小丫头的冲天辫直戳他下巴。

「那路上有那种红红的铁片吗?」

「有。」

「有脆脆的铆钉吗?」

「有。」

「有那种辣辣的丶吃完舌头麻麻的仙金饼乾吗?」

苏晨动作一顿。

「你上哪吃的仙金饼乾?」

「诺,就是那个。」王宝宝趴在他肩头,指着桌上一块被啃出缺口的弧形仙金。

苏晨瞥了一眼。

那是火云宗战舟上的核心防御舷板,金仙级法术轰上去连个印都留不下。

现在被啃成了半个月饼。

【行,极品防御仙金,在你这儿跟旺旺仙贝似的。】

【这队伍里就没一个正常人。】

他把桌上剩下的残片一股脑扫进储物戒,免得这吞金兽待会儿把桌腿也嚼了。

确认没落下什么后,苏晨的目光扫过窗外。

天南仙城灯火通明,仙光交织成网,一片繁华盛景。

他抬起右手看了看。

【现在爷肉身成圣。】

【如烟,凌寒。】

【等着。】

眼底的深沉只停留了一瞬。

跨出房门时,他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咸鱼神子。

来到天台,看着那艘破破烂烂的木船,苏晨满意地挑了挑眉。

「办事效率不错嘛。」

龙葵背对着他站在船头,没搭腔。

夜风吹得她裙摆翻飞,从苏晨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面纱边缘露出的耳根。

红透了。

【这母暴龙又闹什么别扭?】

苏晨摸了摸下巴。

【还在为那句「公子」破防呢?就两个字而已,又没让她叫老公。】

【算了,女人的心思比落仙村还难测。】

【反正有这灵仙级别的保镖在,安全系数稳了。态度差点就差点吧。】

他把王宝宝放下,小丫头滋溜一下钻进船舱,估计是去寻摸哪个角落能下嘴了。

苏晨踱步上船,路过龙葵时瞥了一眼。

这女人死死攥着船舷,木头都快被她捏碎了。

背绷得像张弓,连呼吸都刻意压着。

【有意思。】

【这架势,看着不像是单纯的生气,倒像是在纠结什么。】

不过他的好奇心向来不长久,懒得去猜。

苏晨走到船尾,找了个木凳坐下,双手拢在袖子里,翘起二郎腿。

「走着。」

龙葵依然没回头。

指尖一点,暗金微光没入船体。

飞舟无声无息地升空。

待到百丈高处,阵纹彻底激活。

这艘伪装得极好的破船化作一道暗淡的流光,融入茫茫夜色,直奔西方的无尽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