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从天而降的聘礼!(1 / 1)

冥界。

天蟹魔域。

无尽黑暗的焦土大地从地平线延伸到视野的尽头,看不到一丝绿意与生机。

枯裂的地表上蔓延着密密麻麻的暗紫色纹路,宛如大地本身的血管被某种邪恶力量侵蚀后暴露在外,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微光。

一轮巨大的紫色魔月高悬天穹,像一只冷漠的竖瞳诡异而永恒地注视着这片荒芜。

月光倾泻而下,没有丝毫银辉的圣洁与柔和,只有冷到骨髓的幽紫寒意。

在这片万古不见天日的荒原上,一座刚刚被血洗过的主城如同一枚嵌在焦土中的丑陋巨齿般兀自矗立。

城墙上挂着上一任城主和他麾下三十六名魔将的残骸。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冥界强者,此刻被一根根漆黑的骨刺钉在城头,死状凄惨无比。

红尘魔宗四个由暗红魔焰凝聚而成的大字在城池上方猎猎燃烧,彰显着这座城池已经彻底更换了主人。

魔焰的光芒照亮了半座废城,残余的阴影里到处都是仓皇匍匐的降卒。

城主府的废墟之上,一座由数百颗高阶冥兽头骨垒成的巨大白骨王座散发着森然寒气。

那些头骨大小不一,最大的一颗赫然是天仙级冥兽的龙形头骨,被随意地垫在了王座最底层充当椅腿。

夜凌寒,正慵懒地斜倚在王座之上。

她那一袭残破的玄黑帝袍在阴冷腥风中肆意翻飞。

黑色的布料从肩头滑落,露出底下欺霜赛雪的肌肤和勾魂夺魄的曲线。

她病态苍白的脸颊上还染着一丝尚未乾涸的鲜血。

血迹从左颊延伸到下巴尖,非但没有破坏她的绝艳,反而平添了几分残酷而不可亵渎的魔性。

她的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颗刚从天仙级冥兽脑袋里挖出来的魔核。

在她的王座周围百丈之内,没有任何生灵敢于靠近。

那是一股令冥界原住民都感到胆寒的毁灭法则气息,乾净得就像宇宙终结前的最后一瞬。

不远处,一堆小山般的战利品旁,柳如烟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着。

这位合欢宗的首席魔女将黑裙前襟往腰带里一团,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活像个在集市上清点进货的精明女商贩。

她一边哼着不成调的魔域小曲,一边兴奋地清点着刚刚搜刮来的宝物。

满地都是她按照材质和品阶分类整理好的小堆。

柳如烟像捞到宝似的抱起一块散发着幽蓝冷光的铁锭。

柳如烟桃花眼里闪烁着财迷般的精光:「幽冥寒铁三千斤,品质上乘,可以拿来给苏郎打造一套新的茶具。」

柳如烟自顾自地盘算起来:「壶身用幽冥寒铁做胎,杯壁镶嵌万年魂晶做装饰,对了,苏郎那家伙喜欢翘二郎腿喝茶,杯子底部得加个防滑纹路,不然他那咸鱼坐姿肯定会打翻。」

柳如烟忽然手上一顿,懊恼地拍了拍脑门:「不对不对,幽冥寒铁温度太低,泡出来的茶是冰的,那家伙肯定要嫌弃。」

她把铁锭往旁边一丢,又抓起一把泛着微光的晶体。

柳如烟端详着手中的晶体啧啧称奇:「万年魂晶一百二十颗,这玩意儿要是拿回玄元大陆,能让那些老家伙们抢破头吧。」

她往怀里揣了几颗,犹豫了半秒又硬生生塞回去两颗。

柳如烟嘀咕道:「算了,留着给苏郎当零花钱,那家伙手边不留点好东西总让人不放心。」

清点完最后一箱魔石,柳如烟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桃花眼弯成了一对月牙。

柳如烟激动地一拍大腿:「发了,彻底发了。」

她从宝物堆上蹦下来,快步跑到白骨王座前。

柳如烟满脸红光地看着夜凌寒:「凌寒姐,咱们这进度也太残暴了点吧。」

柳如烟伸出白嫩的手指掰着算:「这才三个月,咱们就已经打下了小半个天蟹魔域,七座主城,三十一座卫城,十四个冥兽巢穴,外加一个金仙级的老魔龙。」

她回头看了一眼王座底部充当椅腿的巨大龙形头骨,嘴角得意得快要翘上天。

柳如烟双手叉腰感慨万千:「照这个速度下去,再有个半年咱们就能把整个天蟹魔域都给打下来,到时候把这整片魔域的地图和地契往苏晨那家伙面前一拍!」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活像个在策划惊天大案的邪恶军师。

柳如烟学着苏晨平时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夸张地瞪圆眼睛:「哎哟,这也行?不是,你们怎么比我还能卷?我躺着等就好了是吧?」

她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随后桃花眼里的光芒忽然柔和了下来。

柳如烟压低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也不知道那个咸鱼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偷懒不修炼,有没有背着我们又去招惹什么奇奇怪怪的女人。」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指尖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七杀魔焰。

柳如烟捏碎魔焰露出灿烂而危险的笑容:「回去第一件事先查他的库存,但凡多出一根来路不明的发簪,他的两条腿是保不住的。」

听到苏晨两个字,原本慵懒斜倚在王座上的夜凌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王座上残留的森然冰意瞬间消退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浓烈且危险的气息。

她那双凤眸中翻涌着病态的痴狂与令人窒息的占有欲,以及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她怕他忘了自己,怕他那颗心又多出什么新的名字,更怕再见面时他看她的眼神会变得陌生。

夜凌寒缓缓抬手,用指尖带着一丝迷恋轻轻抚过自己沾染血迹的红唇,仿佛上面还残留着某人的余温。

夜凌寒低头看着指尖跳动的魔核,声音沙哑又透着蛊惑人心的魔性:「半年太久了,本座的小夫君……」

她凤眸微眯,眼底深处的暗红色魔焰烧得更旺了。

夜凌寒握紧五指:「本座现在就想见到他。」

那声音里的思念与渴望浓烈到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王座下方百丈范围内的地面在瞬间多出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纹,这是纯粹情绪波动下连法则都无法承受的重量。

柳如烟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夜凌寒是真的疯,以前是无差别的毁灭一切,现在是为了一个人可以精准毁灭一切的病态痴狂。

就在夜凌寒话音刚落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地从苍穹之上炸开。

那不是雷鸣,而是空间壁垒被暴力撕裂时发出的凄厉尖啸,整个魔域大地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城中瑟瑟发抖的降卒魔修们齐刷刷抬头望向天空,脸上写满了惊骇。

那片被夜凌寒用终焉劫轮亲手布下空间封锁的天穹竟然裂开了。

一道耀眼的赤金色光柱以极其粗暴的方式贯穿厚重阴云,硬生生撕碎了法则封锁。

赤金色的光芒与冥界幽紫的底色形成刺目冲撞,两种法则在交汇边缘疯狂湮灭迸射出漫天空间碎片。

紧接着,光柱尽头出现了一个飞速扩大的黑点。

那赫然是一艘破破烂烂随时会散架的木船。

船帆上破了两个大窟窿,船身冒着滚滚黑烟和零星火苗。

这艘破船以完全失控的姿态打着旋儿,拖着长长尾焰直挺挺地朝着主城广场砸了下来。

柳如烟惊愕地张开嫣红的嘴唇,手里抱着半箱魔石僵在原地。

柳如烟声音都变调了:「这什么情况,天蟹魔域的空间不是被封死了吗,这玩意儿是怎么进来的?」

夜凌寒没有回答她。

她在看到那道赤金光柱时已经猛地从王座上站起。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自她体内轰然爆发,暗红色的魔焰冲天而起。

竟然有人敢强行闯入她的绝对领地。

她死死盯着极速坠落的破船,眼底杀意化作实质的暗红丝线在周围编织出毁灭之网。

她抬起右手,指尖汇聚着足以将方圆千里化为虚无的终焉劫轮,准备在对方落地的瞬间将其彻底抹除。

然而,当她的神识习惯性扫过破船内部时,她抬起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夜凌寒脸上的冰冷杀意瞬间凝固。

那花了三个月时间用杀戮垒起的伪装,在看清船内气息的瞬间彻底土崩瓦解。

她那双暗红色的凤眸猛然瞪大,瞳孔深处的毁灭魔焰化作了灼热的纯粹亮光。

她不可置信地颤抖着嘴唇。

那个气息早已被她刻进灵魂深处,哪怕天地毁灭都不会认错的气息,居然在此刻出现了。

他一个大圣一重天的家伙,居然坐着一艘破船硬生生撕开法则封锁从天上掉下来了。

夜凌寒的大脑彻底陷入了空白,周身的毁灭气息像退潮般飞速消散。

她僵直地站在王座前,那张绝美的脸上交织着极致的疯狂与极致的欣喜。

就在她失神的这一瞬间,破船带着满身黑烟重重地砸在了城主府前的白骨广场上。

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将大半个广场砸出百丈深坑,碎骨与粉尘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轰然喷射。

广场周围残存的建筑在冲击波中像积木般倒塌,城中的魔修被掀飞数百丈远,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时间烟尘弥漫碎骨横飞,整座主城陷入了荒诞的死寂。

柳如烟被气浪掀翻好不容易从碎石里爬出来,死死盯着那团翻涌的烟尘。

她的手在剧烈颤抖,因为她的神识也捕捉到了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混蛋气息。

柳如菸嘴唇蠕动着,最终吐出含糊不清的两个字:「苏郎?」

烟尘混沌不清,就在这片死寂中,一声奶声气且中气十足的童音从巨坑底部欢快地炸开。

王宝宝兴奋地大喊:「哇,好刺激!老板老板,咱们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