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柳如烟:凌寒姐,他在外面左拥(1 / 1)

一声轻笑,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魔音,让整个广场的温度再次骤降。

但这声笑不是冷的。

恰恰相反,夜凌寒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缓慢的弧度,笑得很美,美得让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几息之前,她眼里还蓄着水光,声音还在颤抖,整个人的灵魂都在为「小夫君」三个字而疯狂共振。

然而龙葵那句「未婚妻」,就像一把烧红的刀,精准地插进了她最柔软的丶刚刚小心翼翼敞开的心口。

还拧了一下。

好不容易涌上来的脆弱碎了满地。

夜凌寒周身那暗红色的魔焰烧得更旺了,将她病态苍白的脸映得妖异绝伦。

但最可怕的不是魔焰。

最可怕的是她脸上那个笑。

嘴角分明挂着一丝慵懒而残忍的弧度,凤眸微弯,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那双眼睛的深处,暗红色火焰背后,是一片比冥界还要寒冷的荒芜。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目光从龙葵脸上缓缓移到了苏晨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

有审视,有质问,有压抑到快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自己亲手撕碎的丶心爱的玩具。

「我刚刚差点为你低头。」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但苏晨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

苏晨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瞬间窜起一股凉气,从尾椎骨一路麻到了天灵盖。

【完犊子了!】

【这下是真完犊子了!】

【龙葵这娘们是猪队友吗?哪壶不开提哪壶!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挑这个疯婆子情绪最不稳定的时候说?】

【你没看见她刚才眼眶都红了吗?一个疯批刚为我露出情绪,你就一巴掌扇她脸上?】

【她这是在宣示主权吗?她这是在给我宣判死刑啊!】

苏晨的大脑在疯狂报警,CPU都快烧乾了,却一时间想不出任何破局的办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后宫起火了,这是两颗核弹头即将迎面相撞,而他就站在撞击点的正中央!

城墙废墟上,那些劫后余生的魔修降卒们,正缩在残垣断壁后面偷看这出好戏。

一个浑身颤抖的蛇尾魔修趴在碎石后面,用蛇尾尖戳了戳旁边一只被吓得缩成球的刺甲兽人。

「喂……你看到没有……那个女魔头……好像在吃醋?」

刺甲兽人把脑袋从甲壳里探出来半截,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说那个刚刚一个人屠了一座城丶用魔龙脑袋当球踢的恐怖女人?她居然会为一个……大圣境的人类男子吃醋?」

蛇尾魔修使劲点头,鳞片都在打颤。

「大圣一重天。我刚才探过了。就是大圣一重天!」

「……」

两只魔修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他们决定,今天看到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说。

说出去也没人信。

就在这剑拔弩张丶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

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带着三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哎呀呀,这可真是……热闹呢。」

柳如烟莲步轻移,摇曳生姿地回到了夜凌寒的身旁。

她先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龙葵。

那双桃花眼在龙葵的战甲裙和身段上不紧不慢地扫了一圈,像一个经验老到的赌徒在掂量对手的底牌。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女人的修为底蕴,比她预想的还要深。

但柳如烟是什么人?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祖宗。

越是危险的局面,她的桃花眼就弯得越好看。

随后她才将目光转向苏晨,那眼神里充满了「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省油的灯」的幽怨。

「苏郎,这才分开多久啊,你就又从哪拐来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仙子?」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搭在夜凌寒的胳膊上,看似在安抚,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句句带刀。

她凑到夜凌寒耳边,压低了声音。

「凌寒姐,你可别生气。男人嘛,总是喜新厌旧的。」

「你看这位龙葵仙子,仙龙族公主呢,身份高贵,修为又强,长得还这么漂亮。苏郎他被家族逼着联姻,一时把持不住,也是人之常情嘛。」

她每说一个字,夜凌寒身上的寒意就重一分。

夜凌寒的指尖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

柳如菸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她就是要闹大。

她就是要看看,苏晨这个混蛋到底要怎么收场。

她就是要借夜凌寒的手,好好敲打敲打这个新来的丶不知天高地厚的「未婚妻」。

让她知道,苏晨身边到底是谁说了算。

同时,她也在赌。

赌苏晨不会眼睁睁看着龙葵被打成碎片。

如果他出手护了,那柳如烟就知道答案了。

如果他不护,那这个龙族女人的分量也就那么回事。

「不过啊……」

柳如烟话锋一转,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委屈和失落,桃花眼里甚至泛起了一层极薄的水光。

这层水光是真是假,只有她自己知道。

「咱们为了他,在这鸟不拉屎的冥界打生打死,想着给他打下一片江山当聘礼。」

「他倒好,在外面逍遥快活,左拥右抱,连孩子都有了呢。」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正蹲在苏晨脚边的王宝宝。

她当然知道那丫头不是苏晨的种。

这个丫头看来14岁左右,她们才和苏朗分开三个月,这个话哄鬼都没人信。

但这并不妨碍她说疯狂吐槽。

小丫头正蹲在一堆碎石间,好奇地啃着一块魔域特产的黑色晶石。

王宝宝听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困惑地眨了眨,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姨姨,这个石头不好吃,有点硌牙。」

她顿了顿,又歪着小脑袋认真地补了一句。

「什么是孩子呀?能吃吗?脆的还是软的?」

苏晨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你闭嘴吧祖宗!这个时候你说什么都是错的!每多说一个字,我离死亡线就近一寸!】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柳如烟这最后一句诛心之言,彻底引爆了导火索。

夜凌寒脸上那个笑终于消失了。

不是被愤怒取代,而是整张脸变成了一块完美的寒冰。

没有任何表情。

比任何表情都要可怕一万倍。

「红尘魔域。」

她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调平得像一潭死水。

血红色的领域从她身上轰然展开。

方圆百丈之内,空气瞬间化作粘稠的血色。

头顶那轮幽紫魔月的光芒被扭成了暗红,像整片天地都被浸泡进了一缸鲜血。

一股来自更高维度的绝对压制,如同无形的巨掌,朝着龙葵狠狠碾压而去。

「在本座面前,提'未婚妻'?」

夜凌寒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任何人类的情感了。

那个人是她的。

她等了十万年,疯了十万年,用尽一切手段也要牢牢抓在手心的唯一温度。

任何人胆敢伸手。

碎。

「你也配?!」

这三个字落地的瞬间,红尘魔域的压制暴增了一倍。

面对这股恐怖的压制,龙葵的脸色猛地一白。

她感觉自己像是瞬间坠入了深海,周围的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粘稠的阻力,连仙元的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这种压制……比她预想的要重。

重得多。

龙葵的暗金竖瞳骤然收缩成细线。

她的仙龙族血脉本能地对这个黑衣女子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扫描。

扫描的结果让她瞳孔又紧了一分。

这女人的修为境界并不比自己高,严格来说甚至略逊。

但她身上蕴含的力量浓度,以及那股与冥界天地产生共鸣的恐怖深度,远远超出了境界能解释的范围。

这个女人在冥界,有主场加成。

一个极大的主场加成。

但——

那又怎样?

龙葵的脊背猛地挺直。

她是仙龙族的纯血公主。

骨子里的高傲,绝不允许她在任何人面前低头。

哪怕面前站的是执掌生死的冥帝转世,她也不会后退半步。

「吼!」

一声高亢的龙吟,自龙葵的喉间爆发。

暗金色的龙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百丈长的巨大仙龙虚影,盘踞在她身后。

龙影的每一片鳞甲都散发着实质的光芒,龙目如炬,龙须翻卷,硬生生将红尘魔域笼罩下来的压制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片被血色淹没的空间,在龙气的冲击下出现了一道道暗金色的裂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红布上生生抠出的口子。

「区区领域,也想压制我?」

龙葵手中那杆暗金龙枪遥遥指向夜凌寒。

枪尖之上,龙气汇聚成一颗高速旋转的能量球,表面浮现着密密麻麻的远古龙文。

周围的空间因这股力量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像是被两只巨手从两端往外硬扯。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嚣张!」

两股灵仙巅峰的恐怖气场在广场上空猛烈对撞,迸射出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电弧。

暗红与暗金在交汇处疯狂湮灭。

每一次湮灭都在空间中炸开一个微型黑洞,黑洞存在不到一息就被撕碎。

周围的废墟被冲击波进一步碾成了齑粉。

城墙上那些偷看的魔修连滚带爬地往更远的地方逃。

蛇尾魔修被气浪直接掀出了城墙,在半空中翻了六个跟头,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天蟹魔域上空。

柳如烟站在漩涡边缘,桃花眼半眯着,薄唇轻轻勾起。

风暴撕裂了她的衣角,黑发在狂风中肆意翻飞。

她却纹丝不动,像一个站在赌桌旁等开牌的赌徒。

她在等。

等苏晨的反应。

苏晨站在风暴的正中心。

左半边被红尘魔域的毁灭之力侵蚀,右半边被仙龙族的龙气灼烫。

【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这两个疯女人是真的打算把我当场分尸啊!】

【她们打她们的也就算了,老子夹在中间当什么?当三明治里的生菜叶子吗?被两片面包从两头挤?】

苏晨的内心在疯狂咆哮,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然而,他刚想催动《大虚空术》,就绝望地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两人的领域彻底锁死了。

红尘魔域和仙龙龙威在他周围编织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囚笼。

别说瞬移了,他现在连抬脚都费劲。

每挪动一寸,都像是在两堵正在合拢的铁墙之间硬挤。

【跑不了!空间被封死了!】

【妈的!这两个女人到底是来打架的还是来关门打狗的?】

苏晨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的目光飞速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夜凌寒周身暗红魔焰如海,凤眸中只剩下冰冷到骨髓的杀意。

她已经彻底进入了战斗状态,指尖汇聚的终焉劫轮散发着能将方圆百里化为虚无的恐怖波动。

龙葵百丈龙影盘踞身后,暗金龙枪指天而立,枪尖的能量球越转越快,龙文在其中交织出足以碎裂星辰的图谱。

她的竖瞳里写满了不退不让的高傲。

眼看着那血色的魔焰和暗金的龙气即将正面碰撞。

苏晨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龙葵身上。

他看到她枪握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

她的呼吸极其微弱地紊乱着,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她在用全部的力量对抗红尘魔域的压制。

她扛得住。

但她在冥界没有主场。

如果真打起来,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的一瞬间,苏晨自己都愣了一下。

【等一下。】

【我刚才在担心她?】

【不不不,我是在担心保镖的战斗力损耗。纯粹的经济学考量。免费保镖受伤了维修费谁出?当然是我出啊!所以我保护的是我的钱包,对,就是这样。】

他用零点三息的时间完成了这套毫无说服力的自我催眠。

眼看一场毁天灭地的战斗就要在下一个呼吸间彻底爆发。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一横。

他要劝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