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终焉劫轮落下!三十万大军,一(1 / 1)

夜凌寒的声音落下。

天,真的变了。

不是形容。

天蟹魔域那轮紫色魔月,被遮住了。

遮住它的不是阴云。

而是一轮黑色巨轮。

万丈直径。

漆黑无光。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悬在三十万联军头顶。

没有爆炸。

没有雷鸣。

没有任何先兆。

它像一只从虚空深处睁开的眼睛,冷冷俯瞰着脚下所有生灵。

那轮劫轮表面没有光。

不是普通的黑暗。

而是比黑暗更深的东西。

是光的反面。

是存在的尽头。

是「有」这个字,被推向终点后的模样。

劫轮出现的瞬间,整个战场的声音没了。

不是安静。

是没了。

三十万大军的嘶吼声没了。

战争骨兽的咆哮声没了。

尸气巨辇的嗡鸣声没了。

血海翻涌的水声没了。

甚至连风声都像被人掐断。

这一刻,世界像被强行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声音,都被那轮黑色劫轮吞了进去。

城墙残骸后。

柳如烟脸上最后一点笑意,彻底僵住。

她那双惯会勾人的桃花眼睁到最大,瞳孔里倒映着那轮漆黑劫轮。

像一面会吞噬倒影的深渊之镜。

她没说话。

因为她很清楚。

在这种层级的力量面前,说什么都像废话。

她只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半步。

仅仅半步。

可对柳如烟这种天生爱在刀尖上跳舞的乐子人来说,这半步已经比一万句「好可怕」都诚实。

另一边。

龙葵握着暗金龙枪的手,猛地收紧。

她体内仙龙血脉在翻涌。

不是兴奋。

是在退。

那是太古血脉最深处的本能反应。

当它遇到真正超出认知的毁灭时,连仙龙族刻在骨子里的骄傲,都开始自动闭麦。

龙葵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就是夜凌寒。

这就是那个脸色惨白,却能软软喊「小夫君」的女人。

原来,她真不是说着玩。

她说要替苏晨清理门前垃圾。

就真的只用了一招。

对她来说,三十万和三十的区别,大概也就是多费一口气的功夫。

紧接着,是光。

战场上残留的冥火开始弯曲。

不是熄灭。

是被拖走。

一丝一缕,从火苗顶端被抽成细长的光线。

然后被黑色劫轮吞进去。

整片荒原上,所有光源都在向同一个方向倾倒。

像千万根被狂风压弯的烛火。

齐齐倒向那轮漆黑。

再然后,是魂念。

尸骸老祖布下的探查魂念,全部断裂。

血月魔尊释放的血海感知波纹,也在一瞬间崩散。

三十万大军里,那些修为稍强的统领,脑子里同时传来剧痛。

他们的神识,被劫轮硬生生吸走了一部分。

只是一小部分。

可也足够让他们眼前发黑。

几个体质差点的,当场七窍流血,栽倒在队伍里。

可他们摔倒的声音,同样被吞了。

所以没人听见。

最后,是法则。

这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

劫轮覆盖范围内,所有法则都在失效。

不是被压制。

不是被抵消。

是在消失。

就像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规则,被人一行一行删掉。

尸骸老祖的尸道法则,开始乱了。

那些他花了几十万年,才一点点编织出来的尸道网络,如今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住,强行从天地间抽走。

不是打断。

不是粉碎。

是抽离。

一根。

一根。

又一根。

尸骸老祖能清楚感觉到,那些法则在挣扎。

像一条条被鱼钩钓住的线。

而鱼钩,已经扎进了他的道基里。

每抽走一根,他就感觉自己的「存在」变薄了一层。

「不——」

尸骸老祖终于变了脸色。

他那双浑浊的小眼猛地瞪大,里面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怕死。

 活了几亿年的老怪物,死亡两个字,早就吓不住他。

他怕的是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不存在。

从来没存在过。

没有尸骨。

没有坟墓。

没有名字。

甚至连敌人,都不会记得他曾经来过。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尸骸老祖疯狂催动尸骸法域。

灰绿色死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把整架巨辇包得严严实实。

同时,他咬破舌尖,以精血为引,直接献祭身边数万尸傀。

数万具尸体在一瞬间堆成灰绿色尸山。

尸山挡在他面前。

他躲在尸山之后。

用数万条性命,替自己挡劫轮锁定。

刚才还阴恻恻说着大言不惭狠话的尸骸老祖。

此刻缩在尸山后面,像一只被天敌堵进墙角的老鼠。

他甚至在发抖。

骨头碰着骨头,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另一边。

血月魔尊反应更快。

他没挡。

他跑了。

第一时间燃烧宝仙本源。

脚下血海法域疯狂凝聚,化作一条暗红色血河。

血河卷起他的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空间的速度,疯狂冲向战场边缘。

血海遁术。

血月魔殿压箱底的逃命秘法。

全力催动之下,同阶宝仙都很难追上。

他不管三十万大军了。

不管盟友了。

也不管脸面了。

现在只有一个字。

跑!

刚才还站在血海里吞心脏丶舔血迹,笑着说「今天就当加餐」的血月魔尊。

此刻连嘴角的血都顾不上擦。

什么尊严。

什么霸气。

什么嗜血魔尊人设。

全都不要了。

跑!

跑!

快跑!

因为他看懂了那轮劫轮。

那不是法术。

不是秘法。

甚至不是任何已知修炼体系能解释的东西。

那是法则本身的终结。

是「存在」这个概念,被彻底否定。

被它覆盖的一切,不会被摧毁。

不会被分解。

不会被打碎。

而是会从「存在」本身,被直接抹掉。

像书页上的一个字,被橡皮擦乾乾净净擦去。

不留墨迹。

不留压痕。

连那个字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血月魔尊疯了一样往外冲。

他的血海遁术,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他几乎看到了战场边缘。

几乎冲出了劫轮覆盖范围。

几乎——

他看见了那道光与暗的分界线。

线的那边,是冥界惨白却真实的月光。

线的这边,是正在被删除的世界。

他只差一丈。

一丈。

只要再往前一点,他就能碰到那道月光。

然后。

劫轮落下了。

没有声音。

没有冲击。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没有任何苏晨脑子里预想过的毁天灭地大场面。

它只是落下。

像一张纸,被人轻轻放在桌面上。

从上往下。

平平稳稳。

覆盖整个战场。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三十万精锐,消失了。

数千头战争骨兽,消失了。

尸气巨辇,消失了。

巨辇上挂着的头颅,消失了。

数万献祭尸傀堆成的灰绿色尸山,消失了。

血海法域,消失了。

九重血色屏障,消失了。

尸骸老祖连同他身前那座尸山,一起消失了。

血月魔尊,也消失了。

他的血海遁术,冲到了战场边缘的最后一丈。

可那一丈,成了他永远跨不过去的距离。

那道惨白月光,他终究没能碰到。

两位宝仙巅峰境的霸主。

没了。

一息。

只用了一息。

劫轮散去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动静。

最后彻底归于虚无。

回到它来时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