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就站在三步开外。
周身的毁灭法则还在疯狂蹦迪,黑气翻涌,活像个随时能把位面扬了的超大号炸药包。
那双凤眸里,全是要拉着全世界陪葬的疯批劲儿。
她死死盯着苏晨。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只有纯粹到极致的丶病态的占有欲。
「你不准去。」
就这四个字。
这是十万年孤寂憋出来的主权宣告,谁敢反驳谁死。
可她的声音,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苏晨原本看戏的眼神,在这一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一把按住了夜凌寒想要结印的手腕。
这手腕极细,冰凉刺骨,还在他掌心里直打哆嗦。
「寒儿。」
极轻的两个字。
夜凌寒周身狂暴的法则,就像被强行拔了网线,瞬间卡壳。
那些翻涌的黑色毁灭之力在半空中凝固,成了一挂静止的光点。
苏晨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双凤眸深处,在暗红的魔焰之下,他看到了这女魔头从来不愿示人的东西。
恐惧。
不是怕这破血海,也不是怕死。
而是那种「又要被丢下」的绝望,十万年心理阴影发作了。
苏晨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以前,无论多危险,都是你挡在前面护着我。」
夜凌寒嘴唇微动,眸底的红光剧烈闪烁。她刚想开口反驳。
苏晨手上猛地发力。
一把将这个随时能捏碎星辰的女魔头,死死扣进怀里。
他没玩什么霸道总裁的摸头杀。
而是极为自然地抬起手,用粗糙的拇指,轻轻抹掉了她眼角那缕快要飙出来的暗红魔焰。
那魔焰在他指腹上无声熄灭,像一滴被风吹散的烛泪。
随后,他才将她的脑袋,紧紧压在自己胸膛上。
「但我好歹是你夫君。」
苏晨的下巴搁在她的发丝上,嗓音沙哑,却硬气得一塌糊涂:
「哪有让自家娘们顶在前面送死的道理?」
「今天这头阵,只能我来打。」
夜凌寒彻底僵在原地。
一向嗜血疯狂的女魔头,此刻被禁锢在这个带着凡人体温的怀抱里,竟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的双手悬在半空,十指死死蜷缩。
想要推开他。
想要把他用铁链锁起来,关进只有自己知道的密室,永远不让他去碰任何危险。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做。
只是乖乖地,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头顶血漏斗倒计时。
最后三十秒。
脚下的孤岛只剩最后三丈。
腐蚀的血浪已经开始涨了上来!
苏晨果断松开夜凌寒。
他退后一步。
低头,看了一眼死死抱着他大腿丶仰着一张白嫩小脸的王宝宝。
小丫头的大眼睛里乾净得没掺半点杂质。
她不懂什么是死别,只是吃货的直觉告诉她,「老板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于是她把冲天辫甩到脑后,使出吃奶的劲抱紧了他的腿。
「老板……你要去哪呀?」
这奶声奶气的一句,差点给苏晨整破防了。
他深吸一口气。
伸手揉了揉王宝宝的冲天辫,力道轻得怕弄碎了什么似的。
「老板去……泡个澡。」
苏晨咧嘴笑了笑,满脸轻松。
「洗白白就回来,待会儿请你吃大骨头大餐。」
然后他松开王宝宝的手,豁然转身。
大步走到血海最边缘的悬崖处。
他没再回头看身后那三个已经被他一番话砸懵了的女人。
但他感受得到。
背后有三道截然不同的目光,像三根滚烫的烙铁,死死钉在他的脊梁骨上。
腥风吹得他一袭白衣猎猎作响。
前方,是足以将一切生灵融化成渣的十万丈修罗血海。
猩红的天穹低垂,映得他那身白衣,成了这浊世里最后一抹乾净的绝色。
苏晨缓缓张开双臂,直面那翻滚咆哮的暗红深渊。
背影在这一刻,拔高到了令人窒息的极致。
风掀起衣摆。
立于白骨岛屿尽头丶面朝万丈血海的一袭白衣,真有种只手独战三千帝的苍凉感。
但此刻,苏晨脑子里的咸鱼雷达却在疯狂作响。
【系统爹,希望这「七十二变」的BUG给点力,千万别翻车。】
【万一卡BUG失败……】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那至少,老子今天死得贼帅,这波逼装圆满了。】
【妈的,血亏。老子攒了这么多年的身家啊。】
然后,他把这些市侩的算计,连同恐惧,一脚踩进泥里。
「都给我好好活着。」
苏晨头也没回,爽朗的笑声直接炸裂在血海上空。哪怕被腥风撕碎,也透着股一往无前的张狂。
「今天这塌下来的天——」
「我苏晨,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