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重要章节★)九天之上谁执(1 / 1)

与此同时。

当苏晨还在天南仙城的庆功宴上,左右为难地应付着一桌子随时要爆炸的女煞星时。

一场真正关乎他命运走向的棋局,正悄然落子。

九天之上,虚无之境。

飘渺仙宫。

苏家主脉,真正的核心。

无穷无尽的仙道法则在虚空中缓慢流淌。

仙灵之气浓郁到了几乎凝结成液态的地步。

这里的每一块砖丶每一片瓦丶每一颗沙砾,都仿佛是开天辟地之初,由天道本身亲手打磨而成。

看似简约的纹理之下,暗合着连仙帝都无法参悟的天道终极至理。

身处此地,就像站在整个仙界的绝对原点。

万法归源,道之根本。

而这,仅仅是苏家主脉向外界展露出的……冰山一角中的一角。

一道白衣身影,正步履从容地穿行在层层叠叠的法则之海中。

那些足以让仙王都寸步难行的天道洪流,在她身侧极其自觉地分开,如同臣民为女王让路。

她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轻率冒进,也没有丝毫的踟蹰犹豫。

仿佛她在这条路上,已经走过了无数次。

又仿佛,她天生就该行走在这样的绝对主位上。

最终,白衣身影停在了一座看似最为普通的白色殿宇之前。

没有牌匾。

没有守卫。

却散发着一种让天地都为之俯首的至高气息。

那气息不张扬,不外放,只是静静地「存在」着。

但光是这份「存在」本身,就足以让无数强者的道心生出裂纹。

来人,名为澹台霁。

九天仙界超级隐世家族嫡女。

苏晨在仙界的正牌未婚妻,天命神女。

身具三阶极品仙体——混元独照体,主打一个万法不倾,天道眷顾,是那种随随便便出门就能捡到无上宝藏的变态。

她仰头望着这座古朴的白色殿宇,那双温润如秋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由衷的赞叹与敬意。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畏惧,没有惶恐,甚至连呼吸都没有急促半分。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立在殿外。

月白色长裙的裙摆在法则之风中微微摇曳,头上那支白玉兰花簪温润剔透,映着法则长河的星光,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清辉。

不急,不躁。

仿佛一株空谷幽兰,安静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一缕春风。

她没有通报。

因为她知道,以主母的手段,自己踏入飘渺仙宫的第一步起,就已经被对方纳入了感知。

刻意扯着嗓子通报,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片刻后。

那两扇木门,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启。

没有仙乐,没有瑞光。

只有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从殿内幽幽传来。

「进来吧,主母已经等你多时了。」

这声音无悲无喜,淡漠得仿佛在通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其中蕴含的气场,却让空气中的法则粒子都为之一滞。

澹台霁认出了这个声音。

凤九歌,苏晨的小姨。

那位背景深不见底丶修为高不可测的凤小姐。

澹台霁微微颔首,提起裙摆,迈步而入。

踏入殿内的瞬间,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绝版神宝。

恰恰相反。

大殿之内,陈设简单到了令人发指的境地。

没有王座。没有奢华的挂画与灵植。没有任何彰显身份的陈列。

只有一张古朴的玉石茶台。

茶台上摆着三只青瓷杯,壶中袅袅升腾的热气,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一切随和得就像寻常人家的午后闲茶。

然而,坐在这张茶台两侧的身影,随便拎出来一位,都能让整个九天仙界为之震颤。

其中一位,身着紫色长裙,容颜绝美得不似凡间造物。

她慵懒地斜倚在椅背上,一双淡漠的紫色眼眸仿佛能洞穿万古因果,此刻正不紧不慢地拨弄着茶杯盖,看起来百无聊赖。

正是凤九歌。

而在她对面——

一袭素白长裙,不着华服,不戴配饰。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朴素」到了极致的女人,仅仅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便让整座大殿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她的容颜,没有任何词汇能精准形容。

因为任何形容词在她面前,都会显得苍白而多余。

那双温润的眼眸中,倒映着星河的流转与纪元的更迭。

她看你一眼,便已是万年。

脸上带着慈爱而温柔的笑容,仿佛邻家长辈般亲切。

但澹台霁心里明镜似的。

这份温柔的下面,是足以覆灭道统丶重塑规则的绝对意志。

苏晨的母亲。

苏家主脉的至高主宰。

让无数永恒道统谈之色变的无上棋手。

——轩辕昭华。

「澹台家的小姑娘,来了,坐。」

轩辕昭华先开了口。

语气随意又亲切,就像一位普通的婆婆招呼自家未来儿媳过来喝茶,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架子。

可越是这样,澹台霁越不敢掉以轻心。

能把「平易近人」做到这种返璞归真境界的人,其内在的可怕程度,往往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澹台霁,见过主母,见过凤小姐。」

澹台霁行礼如仪,身姿优雅,不卑不亢。

 她的膝盖,没有弯。

这不是失礼,而是一种态度。

她是澹台家的嫡女,是苏晨明媒正娶的未婚妻,是未来名正言顺的苏家宗妇。

她来此,不是来朝拜的,是来对话的。

若此刻一味地伏低做小丶卑躬屈膝,反而会被主母看轻。

果然,轩辕昭华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极其隐蔽地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不必多礼。」她亲自执壶,为澹台霁面前的青瓷杯斟满了茶。

那茶水澄澈剔透,色如琥珀。

可氤氲的热气中蕴含的,竟是纯粹的生命本源之力。

寻常仙帝哪怕只得到一滴都要当场狂喜,她却拿来随手泡茶待客。

仅此一杯,便已无声地彰显了苏家主脉的恐怖底蕴,那真是深不见底。

澹台霁双手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玉瓷温润的触感。

她没有饮下。

不是不敢,而是她今天来此,目的压根就不是品茶叙旧。

她有更重要的事。

一件从她得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口丶让她夜不能寐的事。

澹台霁抬起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直视着轩辕昭华。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坚定。

「主母,霁儿此来,是有一事不明,想请主母解惑。」

声音温润如玉,语速不急不缓。

但就是这如春风般平静的语调之下,暗藏着一柄最锋利的剑刃。

一旁的凤九歌闻言,原本百无聊赖的眉头顿时挑得老高。

她那双淡漠的紫眸里,立马亮起了「吃瓜第一线」的八卦之火。

【好家夥,这正宫娘娘的压迫感直接拉满了。】

这澹台家的小姑娘,智慧超群,行事滴水不漏。

她今天既然亲自登门,绝不可能只是来问些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

凤九歌乾脆微微坐直了身子,彻底摆出了一副前排看戏的舒适姿态。

轩辕昭华微笑着点了点头,温和地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那笑容慈爱而包容,仿佛在说:没关系,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都可以问。

可澹台霁丝毫没有被这层温柔的滤镜所蒙蔽。

她深吸一口气。

「据霁儿所知,苏晨……我的未婚夫——」

她特意在语调上,重重压下了「我的未婚夫」这五个字。

这不是在示弱,而是在极其强势地宣示主权。

在当着苏家至高主母的面,清清楚楚地划定自己的正宫领地。

「——他在下界之时,曾在一方名为大夏神朝的地方,与一位名为姬红雪的女帝,有过一段……尘缘。」

「尘缘」二字,她咬得极轻,轻到近乎温柔。

但恰恰是这份刻意的温柔,让这两个字变得锋利无比。

什么叫尘缘?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儿子在外面沾花惹草,惹风流债了。

一旁的凤九歌,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个乐子人的弧度。

【这丫头,一张口就是高端的连消带打,这瓜真是越吃越上头。】

「而如今——」

澹台霁继续说道,声音始终保持着那份如玉般的温润。

「那位大夏女帝姬红雪,连同她的整个世界,都已被主母您以无上伟力,挪移到了九天仙庭的玄元城中。」

这句话,既是在陈述事实,更是在暗示质问——

主母您亲自把那个女人接了过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是默许入局?是特意安排?还是另有不可告人的图谋?

殿内的空气,不知何时变得微妙起来。

澹台霁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指尖白皙修长,没有一丝颤抖。

她顿了顿。

最终,那柄藏在温润之下的利剑,彻底撕碎剑鞘——

「霁儿斗胆敢问——」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落地砸坑。

「那位姬红雪女帝,腹中是否……已怀有苏家血脉?」

话音落下的刹那。

整座大殿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捏紧!

这个问题——

太直接了。

太大胆了。

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僭越的以下犯上!

它不仅仅是在当面求证一个八卦事实。

更是在火力全开地试探轩辕昭华这位苏家至高主宰,对儿子这种「婚前意外」的真实态度!

翻译成更直白的社交语言就是——

婆婆,你儿子在外面搞出了人命,你这当妈的管不管?

你把那个女人全须全尾地接到家门口来,是打算让她名正言顺地入门,还是打算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我这个正牌未婚妻的位子,你们苏家到底还认不认帐?

一个问题,三层试探,刀刀见骨!

一旁的凤九歌,听完这个堪称核爆级别的问题,那双万年如一的淡漠紫眸中,终于涌现出了真正的错愕。

紧接着,是一丝发自内心的极度赞赏。

不愧是澹台家那只老狐狸耗尽心血养出来的女儿。

这份胆识和敏锐,这种温柔外壳下不退半步的绝对锋芒,远不是寻常世家千金能比拟的。

她这是在当着婆婆的面,用最礼貌克制的方式,强势质问丈夫在外的「私生子」危机啊!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女人,光是「来婆婆家问这种话」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她们双腿打颤,连完整的句子都拼不出来。

可澹台霁不仅问了,而且问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点礼仪上的毛病。

温柔是她的态度,锋利是她的内核。

这波婆媳高端对局,属实是格局打开了。

这就是真正的——天命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