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别样修罗场:你是我正妻,那怎(1 / 1)

一瞬间。

姬红雪整个人像被按了静音键。

她那张永远盖着万年冰霜的绝美脸庞,破天荒地僵住了。

正妻?

苏晨的正妻?

那个天天把「咸鱼摆烂」挂在嘴边的混蛋…除了在玄元大陆那时候,就已经确定的凌清竹等人,居然在仙界还有正妻!

她预想过无数种开局。

来者是苏家长辈?她准备好了端庄执礼。

来者是哪个不开眼来抢地盘的毛贼?她做好了直接动刀子的准备。

就算是那位深不可测的婆婆再次来访,她都做好了乖乖听话的打算。

可偏偏,撞了最要命的一种。

苏晨的正妻,明媒正娶,族谱过夜那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堂堂姬红雪,大夏独一无二的铁血女帝,掌控一界生灵的无上主宰。

在这个自报家门的女人面前,居然成了「插队的」?

这种降维打击式的离谱认知,简直比被人连盆带花移到天上还让她心梗。

凤眸微眯,几股翻江倒海的情绪在她眼底拉扯。

怒火?有。

羞恼?也有。

甚至真有一抹冷冽的杀意闪了过去。

但盖过这一切的,是她活了两十多年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老娘受委屈了!

那个狗日的大忽悠!

在她面前插科打诨丶把她伺候得心烦意乱的时候,在大夏凤鸣殿播撒火种的时候,走前用那种要把人心都融了的眼神看她的时候——

这混蛋居然从头到尾没交代自己还有个大房?!

【苏晨!你给老娘等着!】

不过。

帝王终究是帝王。

情绪爆表归爆表,不到两个呼吸,姬红雪硬是用铁血意志把所有心理波澜给摁回了地心。

万年寒冰般的假面重新覆上,嘴角甚至多出一丝玩味的冷笑。

「正妻?」

她声音平得毫无波澜,细细咀嚼着这俩字。

随即,偏过头,犀利的凤眸不再有任何遮掩,把眼前的女人寸寸扫了一遍。

「那么,澹台姑娘——」

她那只捏在桌角的手,状若无意地收了回来,轻轻盖在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这套动作流畅自然。

却释放出了一种足以碾压一切名分的护食核爆——

老娘肚子里,有他留下的唯一血脉。

你有吗?

话不用说透。

这波,是一个母亲对阵名分时,最狠丶最不讲道理的终极反杀。

澹台霁哪能看不懂。

她长长的睫毛在日光下轻轻一掀,温润秋水般的眼底,确实掠过一丝极难捉摸的异样。

但仅仅闪逝。

下一秒,那让天地都柔和三分的微笑再次重现,半点吃瘪的模样也无。

「陛下,不必把气场崩得这般紧。」

澹台霁语调依旧轻柔得似一汪春水。

「霁儿走一遭,并无闹事的念头。」

她微微欠身,举止大方到了骨子里。

「只是听到些风声,知道苏家马上多了一支珍贵的血脉,难免牵挂,便来看看。」

「若这出场唐突了陛下,还切莫见怪。」

字字周全,处处带理。

既不丢豪门脸面,也把挑衅的心思藏得乾乾净净。

但姬红雪何等眼毒?

「听到风声」——你的情报网已经锁死了玄元城。

「难免牵挂」——你在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过来看看」——那就是大房亲临,对线查岗了。

这手高端茶艺,玩得倒是明白!

换个普通深闺女子,被大房这一套温柔刀逼到脸上,估计心态早就炸了,说话都得弱几分。

但姬红雪可不是弱质女流。

在她的龙椅上,只要不向天地低头,谁来都不使好使。

你有名分?我掌握实操。

你有大义?我有筹码。

谁比谁高了去?

「见怪?」

姬红雪唇角的弧度冷了冷。

「朕倒是想向你讨教一声。既然姑娘自认正室,那为何朕与那混蛋在下界相处的时光里……」

她微微后仰,目光极具攻击性。

「从头到尾,朕连你的名字,都没听那家伙提过一嘴?」

刀尖向外,精准扎腰。

表面是在数落苏晨没规矩,暗地里却在狂戳澹台霁的痛处,你说你地位高,但在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把你的名分当回事?

这一下要是破防,面子当场就砸了。

然而,澹台霁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她闻言,反倒笑弯了眼。

那份通透,就像在看着一桌争艳的花。

「陛下不知道,也算合理。」

她轻轻理了理流苏,美眸带盼。

「因为——」

「直到今天,我也只听过名字,见都没见过他本人的长相。」

姬红雪一懵。

没见过面?

这正房……还停留在纸面上?

「婚约是两家祖辈几十年前订死的。」澹台霁说得大方,「那时他才刚在主母胎里,我也只是个还在后院玩泥巴的黄毛丫头。」

她一声轻叹,眼里漏出点好笑与自嘲。

「这个『正室』的名头背着,其实挺空的。直到现在,连夫君是胖是瘦,我都不曾见过。」

话音转柔,她的目光又移向了那鼓鼓囊囊的龙袍下面。

「要是论到步子谁迈得大……」

「陛下才是真真切切,把我们所有人都给超车超到底了。」

一番话说完,四两拨千斤。

第一层:老娘的靠山是两个巨无霸家族,那是天地认可的根基,跑不掉。

第二层:承认你在实操和战果上领先,但那只代表咱们起跑线不同,绝不代表你能一脚踩我脸上。

互捧互损,把这桌复杂的帐面,一下子给烫平了。

姬红雪没再出声。

她换了个神态,重新打量起这个自称霁儿的姑娘。

这次,视线里不再只是情敌的尖锐。

而是看同类的高端赞赏。

进退有度,温和藏尖,被面对面泼冷水居然能笑着把火给灭了。

这个丫头,不愧是真正仙道巨头家里养出来的极品王后坯子。

莫名间,那股蓄在经脉里的龙气都被她撤了一大截。

没有想像中的泼妇骂街,倒是有一种棋逢对手的隐隐兴奋。

在下界,身边除了怕她怕到要死的臣子,就是只会听令做事的武将。

从来没谁,能这样不卑不亢地坐在她对面,平等过两招。

这感觉……不算糟糕。

「行了。」

她收起了那身如刺的帝王冷漠,低哼了一声。

「坐去那边说吧。」

她指了指白玉桌,一甩宽袖走了过去。

刚好迈了半步,身子稍一顿,补了一句极其别扭的话:

「……老站着看风景,腰酸得难受。」

这种近乎把后背给出去的藉口,用在大夏皇宫简直不可想像。

但听到这话,澹台霁眼底那丝防备彻底散得乾乾净净。

刀枪入库。

一个傲娇懂让步,一个高情商接话,这桌戏算是稳了。

轻挽裙边,优雅落座。

宫人手脚极其麻利,送上两壶冒着仙云的顶级茗茶。

姬红雪捏了捏白玉杯耳,热茶化开几分僵硬,她开口没去扯什么两女一男的烂故事。

直接切入最难啃的硬骨头。

「你是仙门尖子,见识广。」

目光一抬,她一字一句点落在核心。

「玄元被塞来这仙境也有阵子了。站在你的立场看,当下这片界土上,最大的一张催命符到底在哪?」

澹台霁眼不眨,反而略感震动。

这才是大格局。

别人遇见抢房的大敌绝对在想着怎么弄死对方护宠,这位却把天下和黎民放最先。

把情爱压底,这就是执掌乾坤该有的心气。

她也端起茶杯润了口,稍微整了整思绪。

「不在外墙,内病要命。」

「嗯?」

「外来觊觎和仙豪挑衅,用陛下的铁腕配合大夏的虎狼劲,加上护道者在这压阵,别人一时不敢拿你们当盘菜。」

她语气笃定。

「这要命的地方,在于老百姓受不了『水土不服』。」

「一方被硬生生拔到高维世界的小天地,仙气猛涨得太邪乎。从底层法则到修炼法门,要是没时间沉淀……」

她眸底浮现出一抹严肃。

「再催快些,轻则修仙修狂了疯一地,重则整界道基开裂。」

这一句,彻底点透了姬红雪连日来锁在御书房里的心头大病。

大家修为越狂涨,爆体和走火的战况越压不住。

「那你有招?」

姬红雪目光如炬。

澹台霁嫣然一笑。

「澹台家书楼底,放着一套从古远飞升大能留下的『道基缓冲体系』。」

「虽然只有上半半截,但以这套东西为本,再配上陛下最懂下界经脉的脑子,改出一套『新版本过渡法子』,手到擒来。」

「就不知陛下会不会嫌弃这是别人的旧法子。」

没等她把调侃说完。

「不嫌。」

乾乾脆脆,硬气十足。

这直来直去的话,终于让澹台霁心底多出一份由衷的热络。

于是,大半个下午,后花园成了两个仙界顶流女强人的闭门头脑风暴区。

聊了心经聊兵阵,说了治国顺带分析几家古仙道统的反骨和暗线。

通透!

姬红雪第一次觉得跟个年轻女人聊天能省去画大饼的麻烦,对方不仅懂,还全能踩在主意心上。

而澹台霁,也在这位大夏女主的话缝里,捕风捉影拼构出了自己未来郎君「在野」时的各种骚操作。

抠门丶摆烂丶插科打诨却又在关键时刻以一己之力扛着天倾。

绝地翻盘丶算死对方,还又怂又稳。

随着画卷逐渐丰满,澹台霁心里那股一直空虚的婚约盲盒感,彻底变得具象。

主母没挑错人,这家伙,还有眼前这个为他怀着种的女主,都不坏。

夕阳斜坠。

天际九个仙阳散了三四个,霞光把这座后花园染得金灿灿一片。

澹台霁理好发丝,站了起身。

「去日无多,再打扰怕陛下身子受累,霁儿这先去了。」

姬红雪靠在石椅上,没去讲客套的假话。

端起茶壶,给空杯倒了一半。

「明天下午,大夏的武将气血档案我让人送你台口。有心思,过来把后半节给续上。」

不是约人。

这已是准拍板的结盟国书。

澹台霁莞尔。

「准了。」

袖云微震,身形便要融入霞光。

「等等。」

一声低叫,轻飘飘地拽断了仙云。

澹台霁侧身而立。

漫天赤金余晖洒下,姬红雪坐在那里,凤眸不再有刀光,那份强撑着的冷冽化去多半。

两息过后。

「那个……满嘴没正经的……」

声极细,快融到了茶香里。

「他在这天外,没遇上过没法收的雷吧?」

这一问,没了皇帝的高傲,全是个凡间姑娘对挂名夫君最素的挂牵。

澹台霁眼色一温。

那层关于两个准媳妇相见的别扭感,在这声问询下全都融成了知心。

「把心放回肚里。」

她留下一阵如风的轻音。

「那货是谁啊?他可是那位子嗣。」

语毕,轻鸿一瞬,仙影消弥于落日苍穹。

姬红雪长舒一口沉沉的气。

她低了低脖,那只带着玉戒的手轻柔划过小腹的鼓起。

冷如玄铁的脸上,终于勾起了今晚第一枚真心的丶又轻又软的笑。

那属于人妻,更属于一个母亲。

「算你命大……」

她冲着无边无尽的远空翻了个清甜的白眼,话语中隐带着让满殿生杀为之冻结的威势。

「回来给朕等着。」

「极品仙金铸的搓衣板,没跪穿三块前,你连凤鸣殿的台阶都别想上去。」

「不过,那姑娘要是知道了苏晨在下界可不止我一个女人,不知道还会不会这般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