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苏晨变蚊归来!一块留影石彻底(1 / 1)

凰芊芊跪在地上。

双手死死按住胸口,指缝间不断涌出暗红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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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血光没有向外扩散。

反而像一条条活物,拼命往她神魂深处钻。

每深入一寸,血蛛烙印对她的控制便强上一分。

找到苏晨。

控制苏晨。

带他前往核心阵眼。

若无法完成,立刻自爆。

四条命令在识海中反覆轰鸣。

没有停顿。

没有商量。

甚至不像是在对一个活人说话。

更像是某件工具报废前,收到的最后一道使用指令。

「滚出去!」

凰芊芊低吼一声,强行调动仙力压制烙印。

可仙力刚刚运转,胸口的蜘蛛印记便猛地张开八条细腿,死死扣住她的本源。

八根尖刺精准扎进仙力汇聚的节点。

咔。

一声轻响从体内传出。

凰芊芊脸色瞬间惨白。

一条经脉,被硬生生扯断了。

剧痛从胸腔炸开,沿着脊柱横扫四肢百骸。

她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鲜血,膝盖重重磕进泥地。

砰!

地面都凹下去一小块。

「别动。」

澹台霁已经来到她面前。

脚步不快。

月白裙摆掠过枯叶,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仿佛眼前这场足以要掉仙将半条命的烙印暴走,只是一件需要顺手处理的小事。

凰芊芊艰难抬起头。

她双眼布满血丝,瞳孔因为剧痛而微微涣散。

可残存的清明里,仍撑着一个刺客最后的尊严。

「杀了我。」

「现在。」

「烙印正在控制我的神魂。」

「一旦它成功,我会攻击你们。」

她的声音并不激动。

反而平静得吓人。

那是一个已经看清结局的人,对命运做出的最后一点反抗。

「你伤不到我。」

澹台霁在她身前蹲下。

纤细的指尖停在凰芊芊眉心前,不足一寸。

没有威压。

也没有仙力翻涌。

可凰芊芊躁动的神魂,却莫名安静了一瞬。

像是头顶那片即将塌下来的天,被一只温柔的手托住了。

「也伤不到宝宝和钱多多。」

「可它会让我自爆!」

凰芊芊的声音终于裂开。

她见过被血蛛烙印强行引爆的人。

神魂被抽成丝线。

肉身变成容器。

最后只剩一摊焦黑血泥,连骨灰都拼不出人形。

「那就不让它爆。」

澹台霁语气平淡。

像是在说,茶凉了,那便重新温一遍。

指尖落下。

一缕混元仙光没入凰芊芊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则碰撞。

也没有粗暴撕扯。

凰芊芊只觉得,自己那片快被血光撕碎的意识空间里,忽然落下了一场无声的雨。

雨水汇聚成湖。

湖面清澈,安静,看不见边际。

那只暗红蜘蛛被困在湖心,八条细腿疯狂撞击屏障。

砰!

大片血光炸开。

却只在湖面荡出一圈浅浅涟漪。

砰!砰!砰!

蜘蛛印记一次次撞击。

那片静湖却连半点要破碎的迹象都没有。

凰芊芊识海里的命令声迅速远去。

从震耳欲聋的轰鸣,变成隔着群山传来的闷响。

再然后,彻底没了声音。

她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冷汗从额角滚落,砸进胸前血迹。

整个人像是刚从深水中捞出来,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贪婪。

「为什么?」

过了几息,她才重新找回声音。

「你为什么救我?」

听潮楼里的那碗酒。

送出去的十五万极品仙石。

还有她亲手交给组织的苏晨行踪。

一幕幕从凰芊芊脑中翻过。

三天前,她还在计算该怎么把苏晨骗进秘境,怎么在不损伤神魂的情况下,将他完整带回血蛛。

她是来杀人的。

凭什么被救?

「因为夫君还没有同意你的退股申请。」

澹台霁收回手。

没有慈悲。

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

只有一套清清楚楚的逻辑。

「协议解除之前,你仍是苏氏风投的合伙人。」

凰芊芊愣住了。

她刚从生死线上爬回来,耳边还残留着烙印命令的余音。

这个女人救她的理由,居然是一份商业协议?

钱多多抱着金算盘,在旁边连连点头。

「少夫人说得对!」

「咱们苏氏风投,最讲契约精神!」

「就算要死,也得先完成资产清算,补交违约金,再签离职证明。」

他说得满脸庄严。

仿佛宣读的不是公司条款。

而是比天道法则还不可侵犯的至高铁律。

凰芊芊扭头看向他。

她嘴角还挂着血,眼底还残留着濒死后的惊悸。

「你能不能闭嘴?」

「可以。」

钱多多伸出五根粗短手指。

「五百极品仙石。」

凰芊芊胸口又疼了。

她刚才差点被夺舍,断了一条经脉,还险些当场自爆。

结果这边一个拿商业协议当救命理由,另一边张嘴就要封口费。

苏晨身边这群人的脑回路,压根就没和正常修士铺在同一条路上。

就在这时。

四周黑雾轻轻翻滚。

那些被澹台霁领域挡在外面的毒瘴与藤蔓,无缘无故躁动了一瞬。

不是攻击。

更像有什么东西穿过黑雾,进入了这片三尺净土。

一只米粒大小的黑蚊飞了出来。

它没有仙力波动。

没有人族气血。

更没有任何异常的因果气息。

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只秘境中随处可见的普通蚊虫。

黑蚊绕着几人飞了一圈。

进入澹台霁三尺领域的瞬间,她留在苏晨衣领中的那道混元道纹,终于传来一丝微弱共鸣。

极轻。

却足够了。

澹台霁抬起眼。

原本凝在指尖的一点仙光,悄然散去。

黑蚊径直飞到白玉桌上,落在一块没有吃完的仙果旁。

六条细腿稳稳踩在果皮边缘。

那姿态不像一只蚊子。

更像掌柜巡完店,回来随便找了个位子歇脚。

王宝宝盯着它看了两息。

乌溜溜的大眼睛先是好奇,紧接着便亮了。

「虫虫。」

 她伸出粉嘟嘟的小手指,准备一指头按下去。

在王宝宝的世界里,小东西只有两个用途。

能吃。

或者拍死。

没有第三种。

澹台霁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不要碰。」

王宝宝歪了歪脑袋。

「为什么呀?」

「这只不能吃。」

王宝宝眨了眨眼。

她放下手指,转而把鼻尖凑到黑蚊面前。

小巧的鼻翼动了两下。

下一刻,她极其肯定地抬起头。

「有老板的味道。」

空气安静了一瞬。

啪嗒。

钱多多手里的金算盘掉下一颗珠子。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绿豆眼瞪得溜圆。

「老板变蚊子了?!」

黑蚊振了振翅膀。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通过神念传入几人耳中。

「低调。」

「别喊。」

确实是苏晨。

而且那语气,分明带着一股刚乾完一票大的从容。

凰芊芊猛地抬头。

她看着桌上的黑蚊,脑中闪过苏晨离开时那道白衣背影。

他说自己去做事故调查。

凰芊芊以为他要去救人。

或者又准备搞什么离谱的商业策划。

她万万没想到。

这家伙所谓的调查,是直接把自己变成一只蚊子,钻进了血蛛老巢。

「你一直藏在附近?」

「刚回来。」

苏晨振翅飞向澹台霁。

刚准备落在她肩头,他忽然觉得这个姿势不太对。

一只蚊子趴在美女肩膀上。

怎么看都像准备下嘴。

回头钱多多再给他编个「吸血老板」的新外号,他苏某人的一世英名也就不用要了。

于是黑蚊半空拐弯,稳稳落在钱多多的金算盘上。

这里安全。

不但不会引起误会,连王宝宝都不想咬。

「东南三千里外,有一座地下祭坛。」

苏晨语气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份普通的项目进度。

「血蛛背后的老板,就在那里。」

凰芊芊呼吸一紧。

「上使?」

「不只是上使。」

苏晨停了一息。

「是母妖族。」

三个字落下。

凰芊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加入血蛛时,曾在组织最深处见过一尊女王神像。

神像的面容被血雾遮住。

只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永远睁着,俯视所有跪在祭坛前的成员。

那是她入门时跪了三天三夜的地方。

上使告诉他们,女王是超脱九天的伟大存在。

没有人见过女王。

也没人知道女王究竟是什么。

他们只被允许记住两个字。

服从。

凰芊芊死死盯着黑蚊。

「你怎么证明?」

她的声音比刚才平稳。

可按在地面的手指,已经深深陷进泥土。

「我凭什么相信你?」

「问得好。」

苏晨从算盘上飞起。

一枚缩小到尘埃大小的留影石,从它爪下轻轻滚落。

下一刻,黑蚊身形模糊。

白衣青年凭空出现。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墨发被玉簪随意束起。

嘴角仍挂着那抹懒洋洋的笑意。

他看起来不像刚从三头母妖族强者眼皮底下转了一圈。

更像是在听潮楼喝完下午茶,顺路回来结个帐。

苏晨抬手接住留影石。

「所以,我顺手带了点公司团建素材。」

凰芊芊短暂失神。

血蛛大阵搜遍秘境,都没有找到苏晨。

地下那三头怪物甚至藉助血池,扫描了每一片分割空间。

而苏晨不仅从它们眼皮底下全身而退,还带回了完整留影。

别人潜入老巢,靠隐身,靠秘宝,靠九死一生。

苏晨更乾脆。

他直接改了物种。

苏晨没有解释七十二变。

仙力注入留影石。

嗡!

一片血色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

暗红光芒照在凰芊芊脸上。

她的瞳孔猛地收紧。

画面中的祭坛,与她入门时跪过三天三夜的那一座,有着一模一样的血池与白骨纹路。

复眼怪物。

螳螂口器怪物。

骨刃怪物。

三道彻底非人的身影,清清楚楚出现在光幕中。

复眼怪物脸上的紫色鳞片。

螳螂口器间拉出的透明黏液。

乃至暗红晶球中翻滚的每一缕血絮,都看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三头怪物的声音从留影中传出。

「这些被血蛛大人洗脑的异族叛徒,还真以为向女王献上忠诚,就能换来永生。」

「从加入血蛛的第一天起,名字就已经写进了祭品名单。」

「凰芊芊只是扔出去的一块肉。」

「鱼咬钩后,谁还会在乎鱼饵的下场?」

一句接着一句。

没有删减。

没有模糊。

连说话时的神态都录得一清二楚。

苏晨负手站在旁边,看似随意地盯着光幕。

余光却一直落在凰芊芊脸上。

【来了。】

【第一阶段。】

【本能否认。】

果然。

凰芊芊嘴唇动了动。

「这不可能」四个字已经涌到喉咙,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三百年的信仰。

四十七次任务。

十三次重伤。

不可能被短短几句话全部推翻。

留影一定是伪造的。

祭坛一定是幻术。

声音也可以模仿。

一定还有别的解释。

直到骨刃怪物抬起那颗暗红晶球。

凰芊芊所有辩解,全堵在了喉咙里。

她认识那颗晶球。

血蛛最神圣的女王信物。

每一处分部的核心祭坛上,都有它的投影。

入门宣誓那天,上使让她割开手掌,将鲜血滴进晶球投影下方的血池。

上使告诉她。

从那一刻起,她的生命便与女王相连。

那是女王赐给信徒的永生之种。

可现在,她终于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永生。

那是一把锁。

是一张献祭名单。

也是血蛛发给每一名成员的催命工牌。

「假的。」

凰芊芊喃喃开口。

声音很轻。

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这一定是假的。」